农家小厨娘

回到家，将吴氏和二妞安顿好，辛晓见大舅家的屋子还亮着灯，想想便挑帘子进去。

大舅娘还坐在灯下织布，时不时揉揉酸涩的眼睛，见了辛晓，她和善地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辛晓走过去坐下，看大舅娘织布的手法不觉有些入神。

她本就是一个爱好广泛的人，旁人觉得无聊的事情，她往往能做得津津有味，因此一时倒忘了说话。

“有事吗？”还是大舅娘先开了口。

“哦。”辛晓反应过来，“我是来说谢谢的，大舅娘，之前多亏了你的照顾。”

大舅娘一边娴熟地织布，一边状似无意地说：“这没什么。不过大妞，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才让我惊讶。我知道，即便我要问，你也未必肯说，所以我就不问了。”

从大妞奇迹般醒转，变成正常人，再到给三妞施救，到药铺做菜，种种表现，实在不像个粗笨的乡下丫头。

王氏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然而这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她也着实想不出。

不过，人活着没必要事事都搞得那么清楚，她很快便释然了，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就好。

辛晓感激她的理解，深觉吴家有这么个长房媳妇，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王氏又织了几下，开口道：“大妞，作为过来人，有几句话我想跟你说一下。”

辛晓很认真地听着。

王氏说：“在我们这个小村子，大家不过为了口中粮和身上衣忙活，然而出了这个村子，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你现在所经历的固然不如意，但等你换个环境，再回头看看，却又不算什么了。”

辛晓想了想，大致明白了王氏的意思，“大舅娘，你是说，让我不要太在意二舅娘的所作所为？”

王氏点头，慈爱地说：“你很聪明，将来一定不会嫁到这种小村子的。”

辛晓微微一笑，算是领了王氏的好意。然而她私下里想，谁要把未来赌在男人身上啊，无论是嫁到村里，还是嫁到皇宫里，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自立自强才是唯一的出路。

从大舅娘处告辞，辛晓回到自己的破屋，又用虎骨舒筋散给三妞按摩了一遍，这才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院子里的鸡就死命地打鸣。

村里人一向起得早，二舅娘更是站在窗户根下面骂，“都什么时辰了，屋里人死了吗？不做饭等着投胎啊？丧门星领着三个小丧门星，想在我们家好吃懒做……”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辛晓推开了窗户，差点撞歪容氏的鼻子。

容氏更是不忿，横眉瞪眼地骂，“短命的丫头，小王八蛋，给我滚去干活，少干一点，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正骂着，她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不小心瞄到放在床头的虎骨舒筋散，一下子放出光来。

辛晓不理她，抻了个懒腰，走出破屋。

她进厨房，容氏就跟着她进厨房，一边骂，一边盯着她做饭，生怕她偷吃。

辛晓和了一锅粗面，贴了几个饼，又用糙米熬了一锅粥。

刚熄灭灶台的火，饼和粥就被容氏端走了，一个渣渣都没给她留下。然后，人家一家子坐在院子里吃得香喷喷，而吴氏就守着大洗衣盆，吭哧吭哧地洗衣服。

容氏像是生怕便宜了别人似的，一手抓着一个饼，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边吃边说：“小丧门星你还不赶紧去割猪草，猪要是瘦了，我把你肉割下来卖。”

辛晓懒得看她那做派，进屋找了工具，拉了二妞的手，往山上转去了。

昨夜下了点小雨，清晨的山，空气中飘着植物和泥土的芬芳，辛晓瞧见不远处有一片竹林，心中一乐。

雨后春笋啊，早饭有着落了。

果然，大竹子的下面，一根根嫩爽爽的小竹笋破土而出，看着就可爱。

辛晓扯扯二妞，“你回家去，给我拿把砍刀来，再找个篓子。”

二妞很听话，一路小跑地去了。

辛晓一个人在竹林里转悠，东看看西看看，盘算着怎么把这么好的资源充分利用起来。

这时，一棵老竹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竹身足有碗口粗，枝干和叶子都已经发黄，看上去就要死了。

辛晓蹲下身来，在竹子靠近土壤的地方仔细查看，果然，被她发现了几个小小的虫洞。

今天的收获真是太大了，她高兴地想。

这时，二妞拿着砍刀和篓子回来了。

辛晓接过砍刀，往老竹的根部奋力砍去。

“姐姐，我们不是要挖笋吗，你为什么要砍这棵枯竹子？”二妞不解道。

辛晓干劲十足，喘着粗气说：“你知道这棵竹子为什么会枯吗？因为它被竹虫给啃了。这个竹虫可是个好东西，保不齐我们这些天的伙食都靠它了。”

二妞一听，默不作声地把外褂脱下来，铺在地上，准备包虫子用。

辛晓被她逗乐了，用不太强健的小身板更努力地砍竹子。

终于竹子倒了，露出小指头粗细的青色肉虫。

辛晓将竹虫悉数倒出，仔细包裹好，交给二妞，自己又拿着砍刀挖了一篓鲜笋，这才匆匆割了些猪草往山下去了。

到家时，大舅已经出门干活，王氏也在屋里织布，只有包子娘一个人，在吃着残羹剩菜。

“妈，别吃了，我给你做好吃的。”辛晓说着，一头扎进了厨房。

不过一刻钟，她端着一盘嫩白翠绿的菜出来。

“这是什么呀？”包子娘看了一眼绿色的竹虫，有点害怕的样子。

辛晓抓了一个放在嘴里，大嚼起来，“这个东西可有营养了，多吃点对身体好的。来，二妞，你也吃一个。”

二妞虽然也害怕，但是看见姐姐吃了，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吃。嚼了两口，她的脸色一下子明亮起来，“这东西真好吃，姐，你真厉害。”

听她们这么说，包子娘半信半疑地也放了一个在嘴里，惊喜道：“真的像肉一样好吃。”

辛晓微微一笑，把桌上的粗面饼掰了半个塞在二妞手里，小声说：“你对付吃一口，等我们去镇里换了钱，姐姐给你买包子。”

二妞一听，特别高兴，把粗面饼递到辛晓面前，让她先咬一口。

辛晓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又进厨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