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蘼花事了

“江先生，江太太大出血……”

医生看了眼产房，顿了顿残忍问，“保大还是……”

“保小！”

我一愣，看着玻璃门外的江湛。

他薄唇珉紧，森然的眸光望着我，见医生没动，他不耐催促，“我说了保小，你听不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给我一道毅然绝情的背影。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绝望过，那一刻，眼泪瞬间爬满脸颊，我以为自己就要死在手术台上了。

……

我没死，昏迷一个星期后醒了，睁开眼，看见自己正躺在病房里，旁侧站着的是，神情漠然的江湛。

他垂眸盯了我好一会儿才开口，“陈荼蘼，你生出的是死婴。”

死婴！

脑海里嗡嗡作响，我的心情很复杂，闭上眼淡淡问，“所以你还想让我代孕？”

江湛无所谓的挑了下唇畔，冷笑反问，“你觉得呢？”

他长腿一迈，捏着我的下巴冷酷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休息，要是再生不出我和秦诺的孩子，那么离婚吧。”

离婚吧。

我感到一股噬骨的寒意穿心而过。

眼前的男人是我的丈夫。

除了这层合法关系外，我还是他和秦诺的代孕工具。

我嫁给他，整整三年。

这三年来，我一直为他和秦诺代孕，从前因为爱他，所以心甘情愿，哪怕为此导致子宫受损可能终身不育，我也毫不在乎。

我天真的以为这么做会让他对我多少有一丝感情，可就在我和孩子命悬一线时。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秦诺的孩子。

那一刻，我难受的要命。

我到底低估了江湛对秦诺的爱。

也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偏头看着眉眼锋锐的男人，忽而想起那些年他曾待我的温柔，原本想拒绝的话硬是咽了下去。

我淡淡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心，轻声道，“好。”

闻言，他嫌弃的推开我，拿出手帕擦了好久仿佛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扔掉手帕的同时他清冷的视线扫过来，嗓音夹着无尽凉意。

“我只给你一年的时间，陈荼蘼，你知道的，诺诺等不了太久，不要消耗掉我对你的耐心。”

他说这话时，第一次拿正眼看我，眼神却冷得可怕。

我把手尴尬收回，抿了抿唇，大着胆子问他，“你难道就没想过生一个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江湛冷笑更甚，轻嗤道，“谁都能怀上我的孩子，唯独你不行，陈荼蘼，当初为什么娶你，你心里清楚，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喉咙一紧，脸上笑开，“我只是随口一提，你别放在心上。”

江湛没说话，深深看了眼我，转身离开。

那天后，江湛再也没有来看我，听别人说，他带着秦诺出国游玩去了，我看着手里的诊断书，眼泪大颗大颗砸了下来。

“江太太，您流产次数过多，加上感染，子宫内膜癌已经到了中期，若是不及时治疗的话……”

我将诊断书撕碎，打断医生，“我还能怀孕吗？”

“积极配合治疗的话，还是有希望的，只不过，您的身体不适合代孕。”

主治医师知道我的情况，刚想把这事汇报给江湛就被我拦了下来，我求他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心的医生最终答应了。

一个月后，我出了院，推开门看到沙发上端坐的女人时，错愕许久。

是秦诺！

这个如噩梦般困扰我的女人，瞬间将我击退一步。

我走过去，声音发颤质问她，“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和江湛的婚房，他从未带过女人回家，哪怕是被他捧在心上的秦诺！

我们结婚协议书明确提出婚姻期间禁止任何异性出入婚房，而现在……

江湛违背了规定。

这时，江湛正好从二楼下来，似是没看到脸色苍白的我，径直走向一身居家服的秦诺，温柔的开口，“诺诺，中午想吃什么？”

我一瞬不瞬盯着江湛，他眼里的柔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拥着别的女人，心脏密密麻麻疼的难以呼吸。

“江湛，给我个解释。”

江湛没理我，专注的替秦诺整理发丝。

依偎在他怀里的秦诺，若有似无的看了眼我，眼底盛满挑衅，轻轻开口，“阿湛，这里毕竟是你和荼蘼姐的婚房，我住进来会不会不好？”

江湛柔声道，“怎么会，你才是这屋的女主人，要不是爷爷指定让她进门，她连踏进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阿湛，你别这么说她，毕竟荼蘼姐不顾生死也要生下我们的孩子，虽然只是个死婴……”

秦诺咬着唇角，显得人畜无害。

“这是她心甘情愿的，没人逼她。”

江湛眼都没抬一下，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好一个心甘情愿！

好一个没人逼我！

我朝后退了好几步，双眸泛红，身子克制不住的颤抖。

“江湛，我不管你和秦诺在外面如何恩爱，但你答应过我，这间屋子不准有任何异性进入，包括秦诺。”

这是我答应为他代孕唯一的要求。

也是我守住江太太最后的底线。

江湛皱眉，依旧没有看我，好言好语将秦诺劝回楼上后，劈头盖脸的朝我砸来一份资料，“陈荼蘼，当年车祸造成秦诺不育的肇事者查出来了，你猜猜，他是谁？”

我看着江湛似笑非笑的脸，心一紧，听见他一字一句清冷开口，“陈棠是你的亲生哥哥吗？”

陈棠哥哥？

怎么会是他？

见我怔住，江湛脸色阴了阴，看我的眼神更加冰冷厌恶了。

“看来，陈棠跟你关系匪浅，这样吧，如果不想让你哥哥坐牢，现在就给我回老宅向爷爷提出离婚，否则，明天就是陈棠身败名裂的末日。”

他居高临下的睨着我，阴寒的目光看得我遍体生寒。

我抓起地上的资料，快速翻了一遍，直到证据确凿无从辩解后，我垂着脑袋不发一言。

我怎么也没想到，陈棠哥哥会是三年前撞到秦诺，驾车逃逸的司机！

这些年，江湛从未放弃过找寻肇事者，伤了他心爱的女人，怎会轻易就此罢休？

他曾扬言，找到那人一定要把他弄死。

可现在，他为了摆脱我，竟放弃了报复。

看来，这世上他最痛恨的便是我。

见我不表态，江湛没了耐心，他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怎么？不愿意？陈荼蘼，据我所知，你在这世上就陈棠一个亲人了，当真宁愿霸着不属于自己的位置眼睁睁的看着他坐牢？”

他在逼我。

逼我让出江太太的位置。

陈棠是我的哥哥，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看着眉眼凌厉的男人，我忽而想起那天在医院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心口瞬间堵得慌。

我压下心底苦楚，凄惨一笑，“好，我同意离婚，但我还有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