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来爱你

紫宸宫今天的气氛有些压抑。

挽花亭纱幔翻飞，东流坐在里边喝茶，身影有些看不清楚，亭阶下芍药花今日开的颓萎，大约顺应了主人的心情。

“上仙，那边传话来说，绾夫人被禁足了。”一个白衫少年恭敬地在亭外禀告。

东流手里的茶壶一倾，撒了几滴在袖子上，良久才垂眸苦笑了一声：“阿修，你觉得我对洛绾好不好？”

“上仙对洛夫人很好。”阿修干巴巴地回答。

东流对洛绾的好紫宸宫无人不晓，可惜洛绾却嫁给了九重天那位冷面仙君凤临渊。

“可惜她眼里从来就没有我。”

东流缓缓从亭子里走出来，大袖紫衫带着流光，衣摆上花纹精致，长发没有系就懒洋洋地披散在肩头、身后。

“我每一次自以为是的帮她，结果都是害了她。”东流眸光黯淡：“可是我看着她每天过得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既然如此，就帮她到底。”

“上仙，你想？”阿修愣了愣，不明白东流的意思。

东流苦笑，“我相信洛绾，所以，我要让凤临渊恢复记忆。”

阿修不明白。

东流却没有在说下去了。

他找洛绾聊过，得知了她和凤临渊的过往，不得不承认，无论他做什么，怎么做，洛绾都不会爱上他。

她爱上了一个人，就认定了一辈子。

所以东流测算天机，采用上古秘术，布置好阵法，瞒着洛绾，找人约了凤临渊见面。

东流耗尽毕生修为，用他身为天帝之子的龙魂，拼着魂飞魄散，将凤临渊拉回记忆海。

凤临渊被锁住的过往，统统浮现。

铺天盖地的悔意将他淹没，凤临渊吐了一口血，眼里从迷茫到清明，然后被痛苦和后悔占满，一瞬间仿佛憔悴到了极点。

他已经忘记了她数百年，他最在乎的姑娘，曾经爱到了心窝里的姑娘——伤她那么深，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刚才那一刻全部都想了起来。

想起来那些过往，和自己做的糊涂事。

东流脸色苍白，冲凤临渊轻笑，“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凤临渊感激，“谢了，回头请你吃喜酒。”

他迫不及待要去寻洛绾。

东流静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没有吭声。

意识熄灭，东流心想，他喜欢洛绾，只要她开心，他死了也无妨。

“我很想你。”

凤临渊找到洛绾，紧紧把她禁锢在怀里。

洛绾很惊讶，凤临渊又发什么疯？

凤临渊低头靠近她的耳畔：“洛绾，当年在冥界的话还算数吗？”

算数吗？

——百里梨花，十里红妆，我娶你。

他竟然想起来了！

“不算数了。”洛绾鼻子酸酸的，抬眸对着凤临渊笑了一下：“你当年也说过一生一世非我不可，你不遵守承诺，也不要在和我提以前了。”

“你做你的重华仙君，我做我的黄泉之主，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凤临渊眼里闪过一丝悲哀，借着酒意，一手捏着洛绾的下巴吻了下去。

洛绾没有推开他，大抵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身后的烟花突然绽放，夜空仿佛是染了红霞一般，烟花的声音不绝于耳，满天烟花成了他们两人的背景。

洛绾瘫软在凤临渊怀里，脸颊有些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洛绾，我还是爱你，还是放不下你。”凤临渊叹了口气，笃定道：“你明明也一样。”

“那又如何？”洛绾觉得很疲惫，熟悉的怀抱让她安心，也让她心有余悸。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恩？”凤临渊心头弥漫着一丝丝的酸涩，他欠洛绾太多了：“你杀了我解气怎么样？”

“我可不敢。”洛绾突然推开凤临渊。

她收到了传音，东流，消散了。

也知道了凤临渊为何会突然找过来。

原来，是东流付出了自己的性命，才换回凤临渊的清醒。

“东流。”她喃喃着东流的名字。

凤临渊也收到了消息。

他心底后悔又愧疚。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洛绾：“与其让我一直在愧疚和怀念中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洛绾转身不再看凤临渊，眼眶却有点湿润：“这就是报应吧，你的眼里只有明兰，不曾有我。”

而她的眼里也只有凤临渊，才害了东流。

凤临渊深深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洛绾沉浸在后悔中，没有注意到凤临渊眼底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