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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第三章 力挽狂澜/夜半枪声
朱德的非常之路

朱德的非常之路

武立金 著

  • 类型
  • 2024.11.14 上架
  • 33.59万

    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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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德的非常之路

      第三章 力挽狂澜/夜半枪声

      book 朱德的非常之路 person_outline 武立金

      夜半枪声

      时光不停地向前流淌,不知不觉进入了中秋。农田里熟透了的稻子,不时掀起金色的波浪,向四处散发着一阵阵菽香。夕阳西下,树上的蝉声早已被秋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草丛中蟋蟀的悲鸣。

      起义军在安远县天心圩宿营,河滩的竹林旁像煮开的饺子锅,横七竖八有坐着的,有躺着的,也有站着蹲着的。这些士气低落、精神涣散的军官有的在对缓缓流淌的河水发呆,有的在仰望神秘莫测的夜空叹气,有的在无精打采地发表议论。

      不一会,朱德走过来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背着一顶斗笠,一双草鞋用绳子横三竖四地捆在脚上。他脸颊瘦削,胡子老长,但双目炯炯有神。他大步走到人群中间,环顾一下,招招手示意大家坐拢一些。

      人们起身挪动,向朱德围拢。在这黑暗重重、前途茫茫的严峻时刻,一双双眼睛注视着他,企盼着他回答:革命还有没有希望?我们的出路何在?

      朱德用他那宽额下的一双大眼睛,稳重地环视着集结于草地上同自己一道浴血奋战的战友。他悲怆而又激奋地说:“同志们,大家知道,大革命失败了,我们起义军也失败了!但是,革命的旗帜不能丢,武装斗争的道路要走下去,我们还是要革命的!”

      朱德坚信,革命是不会失败的,革命的火焰是扑不灭的,留得火种在,不怕不燎原。于是他的讲话由低沉而激越,由激越而亢奋:“同志们,要继续革命的,跟我走;不想再革命的,可以回家去,绝不勉强。不过,武器必须留下,因为那是同志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讲到这里,朱德停顿了一下,用他那企盼的眼神扫视大家,期待着每一个战友的回答。

      整个河坝子又是一片寂静,惟有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和河水流淌的哗哗声。人们在低头沉思,在慎重抉择:是去?是留?必须用行动作出回答。

      “我希望大家不要走,我是不会走的,陈毅、王尔琢也是不会走的!哪怕只剩下我一个,也要革命到底!只要有十支八支枪,我就有办法。”朱德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冻结一般的沉静,“大家要把革命的前途看清楚。现在中国革命的失败和当年俄国革命的失败差不多,俄国在一九○五年革命失败后,是黑暗的。但是,黑暗是暂时的,到了一九一七年,革命终于成功了。中国革命现在是失败了,但只要我们认清革命前途,积蓄革命力量,不怕艰苦,不怕挫折,坚持斗争下去,中国也会有个‘一九一七年’,胜利一定会到来。我劝同志们坚信这一点……”

      此时,陈毅倏地站起,用他那著名的大嗓门说:“南昌起义是失败了,但不等于中国革命失败。中国革命终究是会成功的。一个真正的革命者,不仅要经得起胜利的考验,做胜利的英雄,也要经得起失败的考验,做失败的英雄,失败的英雄比胜利的英雄更难当!我陈毅虽然没有多大本事,但愿竭尽全力辅助朱军长,把我们这支队伍带出绝境,革命到底!”

      给人以火星者,必怀火炬。朱德和陈毅这些掷地有声的肺腑之言,像一声声惊雷在人群中爆响,激起了阵阵掌声。沉闷了许久的起义军军官立刻活跃起来,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高声发问:“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去打游击呀!”朱德朝发问的方向看了一眼,满怀信心地说,“这一带,大革命时期农民运动很有基础。我们跟农民运动结合起来,找个地方站住脚,然后再伸展开来。”

      “反动派天天在后面追赶,能站住脚吗?”有人表示怀疑。

      “他们总有一天会不追的,封建军阀们是协调不起来的。要不多久,他们就会发生内讧,顾不上追我们了。只要大家团结一致,风雨同舟,就会开创新局面,取得新胜利!”

      大家望着朱德,看他那样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有问必答,讲得通俗易懂,句句在理,就无拘无束连珠炮般地向他提出一连串问题:有枪没子弹怎么办?给养怎么解决?伤病员怎么安置……

      朱德仔细听着每个人的提问,耐心地一一作了回答。最后,又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和革命前途。会一直开到深夜,他那朴实的语言,精辟的分析,深刻的论述,令人信服,大家像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浑身增添了力量。

      骤然间,爆发出一个宏亮的声音:“我跟朱军长走!”

      紧接着,星光灿烂的夜空回荡着一个又一个呼喊声:“跟朱军长走!跟朱军长革命到底……”

      十月二十五日,不足千人的起义军经过长途征战来到了赣南中部、桃江中游的信丰。这是个具有悠久历史的地方,自唐以来取“人信物丰”之义,定“信丰”县名。由于毗邻闽粤两省,自古以来就是商旅歇宿、豪杰聚义、兵家必争的关隘要地。

      进入繁华的信丰县城后,一些来自旧军队的不良分子就胡作非为起来。有的钻进饭馆里大吃大喝,吃完了一抹嘴就走。人家要钱时,便把枪口对着人家说:“跟它要,枪膛里金子、银子、袁大头,样样都有!”

      还有的闯进当铺,把手榴弹往柜台上一放,故意把导火索拉出来说:“老板,称称有多重?当几个零钱花花!”老板吓得魂不附体,他们趁机一哄而上,抢钱的抢钱,抢物的抢物。

      正在与信丰各界代表开会的朱德得到报告后,极为震怒。他对陈毅说:“你赶快去集合队伍,我随后就到。”

      紧急集合号响了,陈毅站在队伍前面。他带着一脸怒气开始训话:“同志们,今天为啥子像发现敌情一样把大家拉到这个山沟沟里来呢?因为发生的事情比发现敌情还紧急,还严重!有些坏家伙想搞垮我们这支队伍……”

      陈毅双眼盯着队伍里那些行为不端的家伙,有的手里还提着抢来的东西,有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的。他强抑着心中怒火说:“我们是革命的队伍,是人民的武装。我们的政策是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同时也保护城市的工商业。你们还记得贺龙总指挥在南下途中颁发的布告吗?如果记不得了,我陈毅可以背给大家听听:‘对于商界同胞,买卖尤属公平。士兵如有骚扰,准其捆送来营。本军纪律森严,重惩决不姑息。’可是,在我们这里有人胆大包天,竟敢玩忽纪律,光天化日之下公开抢劫当铺。这哪里是革命战士,简直和土匪一样!”

      这时,陈毅下令把领头哄抢的三个人捆绑起来,执行枪决。几声枪响,震撼着山岳,也震撼着官兵们的心:革命的纪律是无情的。

      陈毅向前走近几步,接着说:“我们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武装,不是军阀的部队,也不是国民党的部队。我们要有铁一般的纪律,有了这样的纪律,人民才会拥护我们,革命才能胜利。否则,我们一刻也不能生存,请同志们好好想想!”

      陈毅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我们要以朱军长为榜样。他不要高官厚禄,一九二二年加入共产党,投身革命。他目光远大,意志坚定。在革命受到挫折的时候,许多师长团长丢下你们自谋生路去了,唯独他这个军长不走。他坚信这支队伍一定会发展,革命一定会成功。我相信大家会跟着朱军长的,我陈毅是会跟着朱军长干到底的!”

      陈毅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却条条在理。他的讲话一结束,从队列里马上爆发出“拥护朱军长”、“跟着朱军长干革命”的口号。那些违犯纪律参加哄抢的士兵,一个个低下了头,悔恨自己做错了事,红着脸把抢来的东西交了出来。

      “革命一定会成功,陈毅同志讲得好啊!我完全赞成他的处理意见。” 朱德开始讲话了,“我只讲一点,革命离不开纪律,革命纪律是铁面无私的,革命军队的纪律是铁的纪律。如果有一天我朱德犯了纪律,大家同样拿我问罪……”

      十月底,朱德率部到达赣粤边境的大余地区。果如朱德所料,国民党新军阀各派之间矛盾重重。这时候,继宁汉之战后,又爆发了粤系、桂系、湘系军阀的混战。他们忙于互相争夺,不得不暂时放松对起义军的追击。朱德、陈毅便利用这个间隙,对部队进行整编。

      当时,这支由不同兵源组成的队伍已经七零八落不成建制了,原来的军、师都成了空架子,已不能适应新的形势。朱德站在队伍前面,望着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官兵,心情十分沉重。但是,他知道剩下来的这七八百个官兵都是大浪淘沙后的真金,是全军的精华,是宝贵的革命火种、骨干和脊梁。

      这次整编从实际出发,取消了“军、师、团”建制,把部队改编为一个纵队,共组成六个步兵连和一个迫击炮连、一个重机关枪连。为了缩小目标,便于隐蔽,部队使用“国民革命军第五纵队”番号,朱德化名王楷任司令员(即从“玉阶”二字演化而来)。同时,陈毅任指导员,王尔琢任参谋长。

      秋雨绵绵,冷风凄婉。起义军进入湘粤赣三省交界的山区,来到江西崇义县西南的上堡。当时,湘、粤军阀之间正在开战,无暇顾及起义军余部。朱德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在这个既偏僻又热闹的地方再次进行了整训。

      连阴雨过后,天刚放晴,衣衫单薄的起义军战士都挤在向阳处晒太阳。朱德和陈毅坐在真君庙的石阶上,翻阅交通员从崇义县城搞来的报纸。看着看着,朱德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向两边延伸,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好消息,有办法了!”朱德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抖着手中的报纸道,“我说天无绝人之路嘛!你看,范石生就在我们旁边。”

      “范石生?你的云南讲武堂同学?”陈毅一把从朱德手中抢过报纸,只见在地方要闻版面上有一条引人注目的大字标题:范石生军长亲率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军移防湖南郴州一带。

      五年前,陈炯明叛变革命,范石生率滇军保卫广州,与孙中山并肩战斗,击退叛军。孙中山亲自题写“功在国家”四个大字和军刀一柄相赠。朱德知道他的这位老同学是倾向革命的,于是欣喜道:“找范石生去!有他姓范的就有我姓朱的,枪支、弹药、吃饭、穿衣,样样都可以解决。”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陈毅兴奋地说,“这真是一条好消息!”

      朱德与陈毅商定,由朱德亲自写一信,通过地下交通设法送给范石生。

      其实,自去年滇军第二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军后,作为军长的范石生同粤系、桂系军阀之间的矛盾重重,同蒋介石的矛盾更加尖锐复杂。所以,他也想找一个盟友,进可以同蒋介石抗衡,讨价还价;退可以杀回云南,重振滇军。

      半个月后,上堡集镇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四乡八寨的人都来赶集了。其中有个人挑着一对箩筐,来到起义军驻地真君庙门前,笑呵呵地说:“请禀报一下朱军长,我有要事求见。”

      “你是何人?从哪里来?”卫兵从头到脚打量一下来人,身上穿得是土布衣衫,脚上是一双草鞋,但脸膛却白白净净,越看越觉得不像是一个农民。

      “我叫韦伯萃,从汝城来。”来人答话从容不迫,毫不惊慌。

      卫兵一听是从汝城来,更加警觉了,那里不是驻着国民党的十六军吗?一路上岗哨林立暂且不说,还有胡风璋的民团、何其朗的土匪拦路打劫,他是怎样过来的?又是为何事来到此地?张口就要找我们军长?想到这里,便继续追问:“你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吧!”

      “我给朱军长带来一封信。”

      “那就交给我吧,保证送到。”卫兵伸手要信。

      “对不起!写信人再三叮咛,一定要我面呈朱军长。”自称韦伯萃的人面带难色地解释道。

      卫兵对韦伯萃又从头到脚审视一番,然后说:“那就请你在门外稍候一会儿了!”

      转眼间,卫兵和警卫员小张一同出来了。卫兵指着小张说:“你跟他进去吧!”

      韦伯萃进了庙门,一眼就看到站在正殿台阶上的朱德,赶紧上前恭恭敬敬鞠躬行礼:“报告朱军长,范军长派我送信来了!”

      “你是何人?怎么认得我?”朱德不觉有些惊讶。

      “我姓韦名伯萃,六年前在昆明上学时见过你。那时,你当警察厅长。我们闹学潮反贪官污吏,被逮捕了,是你出面放了我们的!”

      “哦,那么说,我们还是老朋友了!”朱德把韦伯萃请到屋里。

      韦伯萃一面说话,一面撩起衣襟,撕开衣服里子,取出一封信,朱德一下就认出是范石生的亲笔:

      玉阶吾兄大鉴:

      春城一别,匆匆数载。

      兄怀救国救民大志,远渡重洋,寻求兴邦立国之道。而南昌一举,世人瞩目,弟感佩良深。今虽暂处逆境之中,然中原逐鹿,各方崛起,鹿死谁手,仍未可知。来信所论诸点,愚意可行,弟当勉力为助。兄若再起东山,则来日前途不可量矣!弟今寄人篱下,终非久计,正欲与兄共商良策,以谋自强。希即枉驾汝城,到曰唯处一晤。专此恭候。

      弟筱泉顿首

      朱德看完信后,微笑着说:“韦先生,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是受党组织的委派,为范军长专程送信来的。党组织经反复研究,因为我见过朱军长,所以就派我来了。”

      朱德一听是党内自己的同志,就倍感亲切,于是非常关心地问:“十六军中同志们的情况怎么样?”

      “第二军改编为第十六军后,周恩来通过内线把一批经过训练的云南籍共产党员派到了十六军,组成了政治部。”韦伯萃介绍道,“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后,国民革命军各部奉命‘清党’时,范军长声称‘敝军之内无共党,无从清起’。所以十六军内保存了党组织,只是把公开活动都改为秘密活动了……”

      韦伯萃刚出去休息,陈毅和王尔琢就进门了,朱德兴奋地对他俩说:“好消息,范石生来信了,你们快看看,我的这位老同学还真是一个有眼光有胆识的人,你看这信上说‘鹿死谁手,仍未可知’,希望我们‘再起东山’。我们的一些同志都悲观失望,他却晓得这个道理,难怪中山先生把他誉为‘军中一范’!”

      陈毅仔细地看过信说:“我看,范石生这个朋友我们交定了!”

      多数人认为同范石生合作,是保存革命力量的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是革命斗争的需要。但也有人对此提出疑问:范石生是地道的军阀,军阀还能支持革命?范石生人多势众,我们力量单薄,弄不好,就被他吃掉了。

      “不错,革命离不开主力军,这是基本队伍。”陈毅站出来向大家解释,“但是,革命也需要同盟军,要有朋友,不能孤军奋战。革命,人多好呢?还是人少好呢?我看还是人多点好。常言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至于范石生是不是军阀,自有公论。即使他是个军阀,今天支持革命,那就是我们的朋友;明天他反动了,反对革命,那又是我们的敌人。再说,我们同范石生的合作也不是无原则的,我陈毅支持同范石生合作。”

      经过一番思想工作,大家终于统一了认识,同意在原建制不变,保证组织上独立,政治上自主,军事上自由的前提下同范石生合作。

      十一月二十日,朱德受党组织委托,带着五十人的卫队去汝城与范石生的代表、第十六军四十七师师长曾曰唯谈判。

      汝城地处南岭山脉与罗霄山脉的结合部,是湘粤赣三省交界之地,有“八山半水一分田,半分道路加庄园”之说。这一带山高路险,怪石突兀,土匪极为猖獗。其中最大的土匪何其朗极端仇视共产党,曾经引军血洗过汝城的农民运动。走在这样的路上,朱德时刻提醒大家要保持高度警惕。

      月亮悄悄地爬上山头,洒下怯懦的清晖。只见前面隐约出现一座村落,望不见灯火,也听不到犬吠,一派凄凉景象。

      朱德率部进入村子,只见到几个老弱病残的男女,便上前询问:“老乡,这是什么地方?村里的人都上哪儿去了?”

      然而,他们只是摇头不语。费了好多口舌,才打听到此地是濠头圩。原来,大革命失败后,老百姓深受土匪何其朗的残害,一个个都心有余悸,村里的青壮年都躲起来了。

      朱德看完地形,派好岗哨,将卫队安排在濠头老局和一座祠堂里宿营,并指定了临时紧急集合的地点,这才回到祠堂里休息。艰难的长途行军,一个个都疲惫不堪,一倒头便睡着了。

      “叭,叭!”两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小村宁静的夜空,把躺下不久的朱德从梦中惊醒。他从地铺上坐起,推了推身边的警卫员:“有情况,快起!”

      一听有情况,警卫员从地铺上一跃而起,提着手枪就要往外冲。

      朱德一把拉住警卫员:“出不去了。你听四面都是枪声,还有人在敲祠堂的大门,我们被包围了!”

      这时,敲门声和喊叫声越来越大,在静静的黑夜里听得有点瘆人。有人在用脚踹门的同时,还嗥叫着:“再不开门,老子就冲进去把你们通通毙了!”

      祠堂的大门终于被撞开了,“哗啦啦”冲进来一帮土匪,吆五喝六地向后院跑来。这时,包围祠堂的土匪已爬上房顶,逃走和躲藏已经来不及了。朱德对警卫员说:“不要慌张,见机行事!”

      急中生智的朱德拉着警卫员侧身闪进紧挨着的伙房,把手枪藏入柴禾堆里,顺手拿起一条围裙系在腰间,正想往外走,几个土匪冲进来了,用乌黑的枪口和雪亮的刺刀顶住他们的胸脯问:“你们的司令在哪里?快说!”

      “在后面!”朱德不慌不忙地指了指另一处院子。

      几个匪兵顺着朱德指的方向一窝蜂地追去。可是那个提着手枪的小头目满脸奸笑,仍不放心地追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镇定自若的朱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带着几分窘迫说:“我?一个伙夫头!”

      小头目把朱德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他腰上围着脏兮兮的破围裙,便骂了一声:“从哪里冒出个做饭的?”

      小头目还是疑心不减,又把朱德拉到油灯下,仔细瞧了一遍,见朱德胡子拉碴的足有五六十岁,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如同“八卦衣”的军装,也就信以为真了。一扭头,又盘问起警卫员来:“你是干什么的?”

      “我们俩同行,他是我的伙计。”朱德怕警卫员说露了嘴,就抢先说了出来,同时递了一个眼色。心领神会的警卫员把手里提的布袋子咣当咣当抖动几下,小头目立即警觉起来,便把枪口对着警卫员骂道:“妈的,你小子还有枪?”

      “没有,做饭的要枪干啥!”

      “那布袋里装的什么?”

      “是几个……伙食钱,买米用的。”警卫员一边装着很不情愿讲的样子,一边把布袋往身后藏。

      小头目听说是钱,眼睛像灯泡似的一下子亮了起来,伸手就想去抢。不料警卫员攥得太紧了,争夺之中,布袋里的银元都散落在地。小头目一看是白花花的银元,怎能不爱?弯下腰就一块一块地去捡。就在这时,朱德装着捡银元迅速从柴禾堆里掏出手枪,“砰”的一声手起枪响,小头目便栽倒在地。朱德和警卫员打开后窗,纵身跳出,循着枪声找队伍去了。

      被打死的这个小头目,正是土匪头子何其朗的小舅子朱龙奴。他是奉姐夫之命前来捕捉朱德的。原来,当朱德一行路经濠头圩附近的白村时走漏了消息,被伪乡长何曾智知道了。这时蒋介石悬赏通缉朱德的告示到处可见,他觉得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就给何其朗报了信。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其朗便把这一“美差”交给了他的小舅子朱龙奴,让他带领两百个挨户团前往濠头圩捕捉朱德,没想到……

      朱德的卫队冲出祠堂后,占据了濠头圩的制高点和通向汝城的路口。一看不见了军长,大家都紧张起来,正准备返回祠堂营救时,圩场的南面杀出一股匪徒,“冲哇杀哇”怪叫着扑了过来;北面的敌人一听南面有枪声和喊杀声,也折转回来。

      朱德此时正好赶到,便导演了一场“鬼”打“鬼”的活剧。他命令警卫员向南来的敌人扔两颗手榴弹,自己向北面折回头的敌人扔一颗手榴弹。“轰轰轰”手榴弹爆炸了,南北两面的敌人接上了火,在黑夜里也分不清谁是谁,便你死我活地厮杀起来。朱德趁机撤出圩场,在敌人的一片混战中和部队会合了。

      匪徒们相互对打了一阵后,才发现上当受骗,原来是被窝里打拳——都是自家人。而他们要抓的朱德,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天亮后,何其朗神气十足地赶来督战,看到濠头圩的苦楝树下民团的尸体遍地,万万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当找到他的小舅子时,已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了,气得他直翻白眼,半天才哭出一句话来:“这让我回去怎么交待呀……”

      东方布满了玫瑰色的朝霞,一轮红日呼之欲出,令红军战士看到了光明的前程。朱德重整队伍后,便踏着落满红霞的小路向汝城开去。在汝城四十七师师部,他们受到了热烈欢迎。曾曰唯已接到范石生的指令,专门摆酒为朱德一行接风洗尘。

      在朱德同曾曰唯的谈判进行到尾声时,范石生从柳州赶到了汝城,与朱德见面。患难使人的思想单纯了,友谊把人的灵魂净化了。忆及以往,二人不胜感慨。同学之谊、坎坷之途、未来之计都成了他俩的话题,最后形成三点协议:

      一、同意朱德提出的部队编制、组织不变,要走随时可走的原则;二、起义军改用第十六军四十七师一四○团的番号,朱德化名王楷,任四十七师副师长兼一四○团团长;三、按一个团的编制,先发一个月的薪饷,并立即发放弹药和被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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