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德的非常之路
武立金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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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11.14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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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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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弃教从戎/牵首敢死队
牵首敢死队
时值金秋,飞鸟煽动着美丽的羽翅,扑打着弥漫的硝烟,撵过一片片缓缓飘移的浮云,匆匆忙忙地向远方飞去。很快,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飞越长江长城,跨过黄山黄河,传遍了神州大地——武昌成功地举行了武装起义,敲响了清王朝的丧钟。
武昌起义的成功,鼓舞了全国各地的革命党人。他们闻风而动,纷纷举起推翻清朝统治的旗帜。云南革命党人在蔡锷、李根源等人领导下,果断决定在十月三十日(农历九月初九)举行起义以作响应。
接到起义通知,朱德所在的左队担任前锋区队,但胆小怕死的区队官临阵脱逃,朱德便义不容辞地接任前锋区队指挥官。他命令全队士兵剪掉辫子,举起写着“汉”字的大旗,率领部队在茫茫夜色中向昆明进发。朱德来到南门时,巡防营管带率二百多士兵投诚:“我们愿意同你们一起参加起义。”
“革命不分先后,哪个参加我们都欢迎。”朱德高兴地说,“走,我们一起攻城去!”
云贵总督衙门坐落于昆明城南门内、五华山南麓,四周高墙壁垒,两道铁门紧闭。围墙内外都筑有碉堡,有卫队营、机枪连和辎重营防卫,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中之城。朱德带着左队还未靠近,守敌的机枪就吐出凶恶的火舌,根本无法接近,起义军几次搭梯越墙均未成功。
在此紧急情况下,朱德请求炮营火力支援。“轰,轰……”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朱德带着左队成功翻越了衙门的高墙,打开了云贵总督府的大门。第十九镇统制钟麟同被击毙,总参议靳云鹏化装逃走,藏匿在萧巡捕家里的云贵总督李经羲被朱德搜获。
“光复了,共和了!”重九起义成功了,昆明城内一片欢腾。
十一月一日,大中华国云南军都督府成立,蔡锷被推为都督。朱德在起义中虽然作战有功,但因资历尚浅,被任命为排长职位,担负城防巡逻任务。
十一月十五日,为援助四川革命党人,军都府派遣两个梯团入川,朱德随第二梯团开进。此后半年间,他又升任为连长,授上尉军衔。
一九一二年,是中国改朝换代的一年。元旦之日,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宣告中华民国成立;二月十二日,清朝皇帝溥仪宣布退位,从而结束了清朝两百多年的统治,也结束了两千多年来的封建专制制度。
然而,清王朝的退位是以革命党人做出重大妥协让步换来的。在清帝退位二十多天后,孙中山被迫解职,由觊觎已久的袁世凯继任临时大总统。“成者为王”是官场既残酷却又无奈的现实,袁世凯一登上历史舞台就穿新鞋走老路,组建了大地主、大买办阶级专制的北洋军阀政府。
四月,在成都、重庆两军政府合并宣告四川统一后,援川的滇军从四川撤回云南。在昆明举行的庆功会上,朱德因身先士卒,战功显赫,擢升为少校,并荣获“援川”和“复兴”两枚勋章。
八月二十五日,由同盟会联合其他四个政团组成的国民党在北京举行了成立大会,朱德随之从同盟会会员转为国民党党员。尔后,在滇军训练新兵的朱德被调任讲武堂区队长兼军事教官,负责管理学生和教授射击教范、步兵操典及野外演习等科目。
朱德从留法的几个教官那里了解到一些法国革命的情况,渴望弄清法国大革命为什么能够成功,而中国的革命为什么却搞成那样。由于这个令其深惑不解的问题一时还找不到答案,他的思想开始从辛亥革命时的兴奋和喜悦渐渐地产生了新的忧虑和不安。
“人过二十五,衣服没人补。”看到年轻有为的朱德仍像孤雁一般形单影只,各路媒人便群起而动“分进合击”。有一天,萧家客栈的公子来看望朱德,并神秘兮兮地笑着说:“玉阶兄,我妹妹菊芳考进昆明师范学堂了。她今年十八岁……”
朱德想起当年投考讲武堂落第,又花光了身上的盘缠,一急之下病倒在萧家的客栈里。是萧老板伸出了援助之手,不但拿出钱来给他治病,还供给他生活所需。在萧家悉心照料下,朱德身体很快康复,由此与萧家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听说萧菊芳考进了昆明师范,朱德高兴地说:“女孩子能到师范学堂学习,那可不容易哟!我得去看一看她,当面向她表示祝贺!”
在萧家公子的安排下,朱德来到萧菊芳的住处。此时的萧菊芳已是窈窕淑女,十八佳人,不但有着花儿一般的年纪,而且有着花儿一般的容貌。他见到萧菊芳先是一脸惊羡,很快又恢复到本来的端庄神态。萧菊芳对这位年轻英俊的少校本来就有好感,羞答答地同他说了一席话。虽然彼此都很拘谨,但在当时已算是相当“革命”的举动了。
见面后,朱德感到萧菊芳是一个诚实稳重的姑娘。他还发现一个秘密:萧菊芳没有缠足。这一大胆而进步的行为又使朱德对她增加了不少好感,内心深处接纳了这位新派女性,并决定与她鱼来雁往。
在“秋风起兮白云飞,兰有秀兮菊有芳”的金秋季节,朱德与萧菊芳在他们居住的被绿色常年包围的春城结婚了。当时,朱德的父母远在四川仪陇,他们无法向老人家通报喜事。不过需要略加说明的是,早在六年前,朱德曾经稀里糊涂地结过一次婚,那是一桩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亲上加亲的“捆绑”婚姻,并非双方自愿,更无爱情可言。
一九一三年,春去夏来秋过半,朱德又回到原来的部队,升任云南陆军第一师第三旅步二团一营营长。萧菊芳继续留在师范学堂读书,他们只有到周末才能在学堂的集体宿舍团聚。每逢星期日,他们总是有说有笑,如胶似漆,你欢我爱,自不待言。
一九一四年初,朱德所部奉调滇越铁路沿线及边境的临安、蒙自、开远、个旧一带布防。这年秋天,朱德接到一个名叫方位的匪徒纠集十余人藏匿在冷水沟一家店铺的情报,便立即带兵围剿。匪徒负隅顽抗,拒不投降,直到后来见朱德的士兵放火烧店,这才纷纷跳窗逃命。匪首毙命,匪徒溃散,民众无不拍手称快。
在迤南异常艰苦的两个寒暑里,朱德在特殊的战场以特殊的战术进行着特殊的战斗,使其指挥作战能力迅速提高,逐渐养成了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大将风度和善于化险为夷、转危为安的英雄气魄。由于他在深山密林中剿匪屡建奇功,先后被提升为团副、团长,授上校军衔。
一九一五年,是中国政局最为复杂的一年。内乱不休,外患迭起,东征西讨,南杀北伐,搞得民不聊生。特别是日本向中国提出“二十一条”要求后,全国掀起了护国讨袁的爱国运动,抗议、控诉、谩骂“袁贼”的声音从春天蔓延到夏天,又从夏天蔓延到冬天。
十二月十九日,在云南享有很高威望和号召力的蔡锷从北京机智地逃脱袁世凯的魔掌,辗转日本、香港、越南回到云南。他一到昆明,不仅坚定了唐继尧讨袁的决心,而且也壮大了讨袁军的声威。三天后,蔡锷、唐继尧等召集上校以上军官及外地来滇的爱国人士开会,宣誓效忠共和。
这年年底,朱德在蒙自街头遇到一位来自昆明的老朋友。那人急忙凑上前来向他行礼,顾不得寒暄几句便告诉他:“今晚务必请你到城外的小庙会面,我有要事相告。”
当晚,朱德甩掉帝制派的跟踪,像钟表一样准时来到小庙。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老朋友急忙掏出一块手帕大小的白布,朱德接过来一看,一行熟悉的字迹呈现在眼前,原来是蔡锷的亲笔手令:“按传令人的命令行事。”
“蔡将军的命令,我朱德坚决执行。哪怕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朱德激动地说。
“蔡将军已秘密回到昆明。”来人告诉朱德,“议定于本月二十五日宣布云南独立,起兵讨袁护国,届时请你务必率部返回昆明,参加起义。”
“袁贼不除,祸害无穷!”惊喜万分的朱德终于盼到了这一天,“我坚决执行命令,请你转告蔡将军,请他放心。”
十二月二十五日拂晓,朱德遵照蔡锷的命令,在蒙自县发动讨袁起义。他率部向师部发起进攻,帝制派的军官闻风逃遁。接着,他集合队伍,讲述了全国讨袁护国的大好形势,揭露袁世凯祸国殃民想当皇帝的罪行,宣布执行蔡锷将军的命令。全体官兵纷纷响应,并振臂高呼:“拥护共和!”“打倒大卖国贼袁世凯!”
响亮的口号,雄壮的歌声,回环激荡在西南原野上。起义部队浩浩荡荡地开赴车站,立即登上小火车,向昆明进发。
一九一六年元旦,袁世凯蓄谋策划的登基大典虽然告吹了,但想当皇帝的贼心不死,还是启用了“中华帝国”的臭名,并改用“洪宪”纪元。“洪宪”,是“弘扬宪法”的意思,袁世凯所谓的弘扬宪法,不过是欺世盗名的把戏而已。
也就在这一天,在中华大地的西南边陲响起了惊天动地的一声春雷:昆明举行了护国军誓师大会,发布了讨袁檄文,历数袁世凯“叛国称帝”的十九条罪状。以蔡锷为总司令的护国军第一军,军容整齐,威武雄壮,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川南挺进。
一月二十二日,北风呼啸,飞雪漫天,护国军第三梯团六支队高唱着革命歌、行军歌、杀敌歌从昆明出发了。朱德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一杆绣有“朱”字的黄底黑边三角旗迎风招展,好不威风,引导着这支威武的队伍开向护国讨袁的前线。
二月六日,护国军的董鸿勋支队与护国川军刘存厚部的陈礼门团合力攻克了泸州对岸的蓝田坝。袁世凯立即派曹锟的第三师、张敬尧的第七师、李长泰的第八师一部及周骏的川军第一师向泸州增援。
二月九日,北洋军偷渡长江。由于双方兵力悬殊,加之陈礼门麻痹大意,所部猝不及防,纷纷溃逃,蓝田坝、月亮岩相继失守。护国军一战而败,陈礼门引咎自尽,董鸿勋虽率队冲出包围,却遭到严重损失。
朱德率六支队以日行百里的速度赶到永宁后,即得到董鸿勋失利的消息。这时蔡锷发来急电令他急速前进,接替董鸿勋的第三支队长职务。朱德率部经过两天的急行军,日夜兼程百余里,终于赶到纳溪前线。
此刻,阵地上仍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第三支队的余部仍在顽强地抗击敌人。这是一支朱德从蒙自带出来的队伍,战斗作风英勇顽强,尽管损失很大,但锐气依然不减。特别是看到老团长又来亲自指挥他们战斗,更是信心倍增。
朱德调整好部队,立即宣布战场纪律。他威严地说:“要消灭北洋军,打倒袁世凯,就得不怕死,勇敢冲锋。在战斗中,士兵退,班长杀;班长退,排长杀;排长退,连长杀;连长退,营长杀;营长退,团长杀;我朱德退,全军杀!这是铁的纪律,人人都得遵守。”
随后,朱德指挥队伍向前冲锋,一鼓作气将敌军击退三里之外,把部队布防在棉花坡正面高地上,同据守在红庙高地的北洋军形成对峙。
棉花坡距纳溪城约五公里,是坐落在金沙江与永宁河之间的一处高地,江河沿岸都是起伏的山峦,是通往纳溪的交通要道,为两军必争之地。北洋军在这里驻有重兵,倚仗着弹药充足和武器精良昼夜不停地轰击护国军阵地。朱德率领三支队日夜坚守在阵地上,但部队伤亡很大。
护国军分三路进行反击,朱德亲自率领两个营附加一个炮兵连和一个机枪排从棉花坡向菱角塘进攻。双方交火后,北洋军凭借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和坚固的防御工事拼命抵抗。
朱德采用迂回战术,以一个营从正面用猛烈的炮火牵制敌人,而将大部分兵力迂回到敌人的侧面。北洋军突然遭到出其不意的打击,损失惨重,随即组织兵力向朱部正面进行反扑,突破了几个缺口。朱德在友军的支援下,经过殊死搏斗才夺回失去的阵地。
护国军在激战中虽然取得了很大胜利,但双方兵力毕竟十分悬殊。三天鏖战,部队伤亡很大。为保存实力,蔡锷下令暂时改取防御态势。
二月二十三日,面色苍白的蔡锷抱病来到纳溪,召集刘存厚、朱德等人开会。他在烛光下扶着单薄的影子说:“就实力而言,北洋军占有较大优势,而我军的兵源、粮饷一时得不到补充,相持日久,实为不利。因此,在军事上只有速战速决才能变不利为有利。否则,纳溪一旦失利,护国军将全军崩溃。”
回到三支队后,朱德彻夜难眠。他一直在思索着用什么战术才能出奇制胜地打败北洋军,最后决定组织敢死队突袭敌军阵地。第二天,他召集各营、连的主官,宣布了他的计划,并且部署了各营、连的具体战斗任务。
二月二十七日,夜色苍茫,万籁俱寂。数百名官兵聚集在一起,等待朱德下达命令。他们知道,他们的支队长不但善于打攻坚战、白刃战,而且也善于打夜袭战。
在这长长的寒夜里,朱德环视着衣衫单薄但精神抖擞的士兵们,高声说:“弟兄们,我们为了保卫共和远离家乡来到前线,同北洋军拼死作战。为共和而战,虽死犹荣。生为共和的人,死为共和的鬼。不推翻袁贼,我朱德死不瞑目。不打败北洋军,对不起我们的父母兄弟……”
官兵们被朱德慷慨激昂的动员所感染,振臂高呼:
“生为共和的人,死为共和的鬼!”
“不推翻袁贼,死不瞑目!”
“我们要血战到底……”
此时,朱德变得更加严肃了。他瞪着两只大眼睛向士兵们喊道:“现在组织敢死队,挑选敢死队员。不怕死的,愿意跟我朱德去冲锋陷阵的,站出来!”
“呼啦啦”一声,几乎是全部士兵都站在了朱德面前。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报名的呐喊声不断。朱德当场挑选了八十名精壮士兵组成敢死队。这时,来到前线阵地的蔡锷看到朱德也和敢死队员们一样背着武器弹药,就怔住了。朱德快步走到蔡锷跟前,立正敬礼:“蔡将军,我准备把这条命交给共和了!”
当晚,趁着夜深人静,朱德带着敢死队员神不知鬼不觉地深入到敌阵前的开阔地,无声无息地潜伏起来,单等护国军发起攻击时刻的到来。
第二天拂晓,随着护国军总攻信号的发出,朱德带着敢死队像一把尖刀猛然插入敌阵,同敌人展开了白刃战。北洋军面对突然袭来的护国军,还以为是神兵天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顾四处逃窜。敢死队员们个个如猛虎下山,在一片喊杀声中,越战越猛,跃过堑壕,冲向敌群。
后续部队上来了,一杆绣有“朱”字的队旗指向敌阵,敢死队的队员们紧紧跟着掌旗人,接连夺下北洋军的几个阵地。
这一仗,朱德赢得了“勇敢善战”、“忠贞不渝”的声誉。在当地老百姓中流传着“黄(永社)柜盖、廖(月江)毛瑟,金(汉鼎)朱(德)支队惹不得”的佳话。几天前还默默无闻的朱德,现在便声名卓著,仿佛有人用巨笔把他的名字写到了天际。
然而,失败后的北洋军又重新集结兵力,向护国军阵地反扑而来,形势依然十分严峻。战斗旷日持久,仗越打越艰苦。可是朱德始终坚持在生死搏斗的第一线,表现出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和顽强不屈的战斗作风。
三月三日,消息传来,护国军左路军被迫放弃叙府。第二天,蔡锷下令暂时撤出纳溪,退至大河驿一线休整待机,浴血奋战十六个昼夜的朱德支队奉命担任后卫。
早春的浓云密雾终于散去,华南大地风和日煦,景色秀美。在此大好时节,广西将军陆荣廷宣布独立,立即出兵湖南,并准备向广东进军,对袁世凯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全国反袁称帝的护国运动发展很快,在一派护国讨袁的大好形势下,蔡锷决定对泸州再次发动进攻。
三月十五日,以顾品珍梯团为中路,何海清支队和刘存厚部为左路,朱德、金汉鼎支队和义勇军张煦、廖月江支队为右路,向纳溪推进。
在大洲驿总司令部,蔡锷召见了担负主攻任务的朱德,向他说明了作战意图:“逆军极无攻击精神,所以我军只需在正面配置少量兵力,而用主力攻其侧背,敌必然溃逃。千万要告诉各级将领,指挥官的手中一定要多留预备队,便于机动。”
三月十八日拂晓,朱德支队开始发起攻击。敌军为北洋军第七师吴新田旅的二十七、二十八两个团,不仅武器好,战斗力强,而且兵力超过朱德支队的三倍以上。这一带地形复杂,山峦起伏,路窄林密,渠沟纵横,易守难攻,前进十分困难。
经过五昼夜的激烈战斗,朱德支队连续突破了北洋军的几道防线,直插距离泸州只有十几里的南寿山附近。作战中,朱德不仅注重战术的运用,同时还得到了当地群众的支持。农民们不仅为护国军送食粮、运弹药、抬伤员,还为护国军送情报,甚至直接参加战斗。
一天,有个牧童跑来找朱德,神秘兮兮地说:“我知道北洋军的大炮藏在什么地方。我带你们去!”
朱德抚摸着牧童的脑袋,赞赏道:“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好娃儿,敢冒死过来报告敌军炮兵阵地,还敢带我们去。要得,长大了也是个好样的!”
随即派出一支突击队跟着牧童迂回到敌后的炮阵地附近,隐蔽起来。当护国军进攻开始后,突击队出其不意地攻击敌炮阵地。朱德看到敌人后方滚滚浓烟腾空而起,知道奇袭成功,便命令部队发起冲锋。顿时,号声、喊声、杀声震撼山野。北洋军腹背受敌,还弄不清后院是怎么起火的。这时,又遭到三支队猛烈炮火的轰击,阵脚大乱,北洋军纷纷溃逃。
就在护国军节节取胜之际,袁世凯却处在内外交困的境地。他被迫在三月二十二日宣布取消帝制,并密令陈宦、张敬尧同蔡锷谈判停战。经多次磋商,双方定于三十一日起停战一周,后又延长为一个月,实际上两军的作战活动已经停下来了。
六月六日,众叛亲离的袁世凯于忧愤之中一命归天。消息传来,朱德极其兴奋地说:“弟兄们,好消息!袁世凯被一副‘二陈汤’送上了西天,气死了!”
大家听说袁世凯死了,当然高兴,可对朱德的话又有些不解:“啥子叫‘二陈汤’?”
“这‘二陈汤’本是中药里的一剂汤头方。”朱德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而这里说的‘二陈汤’是指四川的督军陈宦,陕西的督军陈树藩和湖南的督军汤芗铭。袁世凯看着他的三个亲信一个接着一个地背叛他而独立,就气绝身亡了……”
朱德的第三支队因作战有功,受到总司令部的嘉奖,获得首先进入泸州的荣誉。朱德在护国战争中英勇善战,战功卓著,被提升为云南陆军第二军十三旅二十五团团长。
然而,福祸相依,悲喜交替。正当朱德为取得的胜利而欢欣鼓舞时,突然传来妻子萧菊芳病危的消息。
早在春天,听说妻子怀孕了,身在战场的朱德便欣喜万分。无数个漫长的难眠之夜,萧菊芳眼望明月,忍受孤独,在流不尽的泪水中放飞思念。也许是想念丈夫,也许是想回婆家,萧菊芳带着沉重的身子毅然迁到了泸州。爱人在旁,孩子在侧,尽管时间短暂,朱德还是享受到了人间最高境界的天伦之乐。
今年九月,萧菊芳生下一个男婴。因孩子右耳有一根细细的“拴马柱”,朱德给他取名为“保柱”。萧菊芳为养育保柱日夜辛劳,却不知疾病已经缠身。她染上了奇怪的类似于赤痢的热病,在保柱出生后几个月,病魔就无情地夺走了她的生命。
美丽的事物总是像流星,当你还没观赏够时,很快就划过天际,消失在黝黝的夜空里。中年丧妻,小儿丧母,朱德柔肠寸断,心如刀绞,陷入了悲痛之中。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年十一月,年仅三十六岁的蔡锷因肺疾客死于日本福冈大学医院。不久,另一位革命领导人黄兴也死于同一种疾病。民国接连倒下两面旗帜,云南护国军面临分裂的危险。
冬天的阳光灿烂迷人,却不能改变朱德心情的沉闷和忧郁。他很悲哀,也很无奈,生活突然变得空虚乏味和毫无意义,郁闷至极的他开始吸食鸦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