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国第一女谍
柳溪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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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11.14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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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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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安国军女司令
第十章 安国军女司令
一
次日清晨,芳子给溥仪行过君臣大礼,便告别了她父王的那座别鲤,驱车赶到火车站,登上开往长春的日本特别快车“亚细亚”号,去晋见多田骏大将复命。
火车到达长春(当时日本改为“新京”)后,接站的不是多田骏将军的副官,而是她的哥哥十四王子宪立。他穿一身戴大佐衔肩章的日本军服,腰佩短刀,显得精神抖数。
他紧握住芳子的小白手,她:
“是多田将军派我来接你的,他现在军务在身,又要筹备建国,太忙了。”他挽起她的胳臂,走在月台上,把脸凑近芳子,低声地说:“从皇姑屯爆炸以后,你走了这么些时候,满洲变化真大呀!十四格格,你知道吗?咱们的皇上,就要在咱这满州老家重新登基啦!嘿!这宽城子,经满洲国成立筹委会确定,就要定为奠都的首府,将改名为‘新京’,年号‘大同’啦!你听到这消息,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吧?”
“是的,哥哥,我打心眼里高兴。你知道,为了能有今天,我是多么不遗余力地到处奔波啊!”
宪立又说:
“十四妹,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被多田骏和本庄繁二位将军内定为铁道守备司令了,将来开国之后,我的任务是非常繁重的,铁道将是满洲国的命脉,一来要维护满铁,二来还新修铁路,你听后一定会高兴的。”
在他们兄妹说这些家常闲话时,汽车已经开进了大同街那座门禁森严、幽静豪华的多田公馆。早有一位值班军官等在那里接应他们,把他们让进纯东祥式的客厅里。
不一会儿,全副武装的多田骏大将便威严地出现在门楣下,他戴着金碧辉煌的肩章、绶带和镶宝石的刀鞘,他的脑袋前额有一个明显的“奔楼头”,眉骨下有一对“窝抠眼”,面色铁青、呆板,他的形象一望而知是属于30年代日本陆军中那种耀武扬威、飞扬跋扈的最典型的一代军界首脑人物。
他刚一出现在门楣之下,宪立和芳子立即就像两只避猫鼠似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碰响靴跟行了一个军礼。多田用手扶了扶帽沿作为还礼,便叉开腿,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然后摆摆手,示意他俩一同坐下。他那影在帽檐下深陷的眼睛,像两颗黑珠子似地闪光,这位男装丽人的美丽,使他动心。他望着芳子的那两道饿狼般的好色的目光,好像要把她深深地吞食进去一样。她在心里明白,凭着她的姿色和肉感,她能使这位大将顺利地上钩,并成为她的一个精神俘虏。
“啊,芳子,你还认识我吗?你记得你六岁那年……”
多田提起了往事。
芳子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说:“我记得我叫了您一声干爹,我离开您已经整整二十年了,您现在快收留下您这个干女儿吧!”
她当着胞兄的面,一下子就坐到多田的腿上楼抱着撒娇,使一向正经的多田在勤务兵脸前感到十分尴尬,他轻轻地把她从腿上推了下来说:“芳子,你快坐下,你说说,你到底要我怎样帮助你?”
“我要当一名女司令,我能带兵打仗。”芳子又要撒娇地冲到多田跟前去,多田笑着摆手,示意不让她走过去。
妹妹敢在这样爵高位显的大人物面前如此地放肆,使宪立一阵脸红,又一阵阵胆怯。他坐在那里心慌意乱,便向多田鞠了一躬,退出办公室。
芳子也就从这一天、一直留在多田骏的身边,由关东军加委,任命她是“多田办公室”的机要秘书和关东军参谋,指定她负责打击经济掮客的工作,她白天陪着这位将军开会、见客、处理公文,对外他们承认父女关系,可是到了深夜,等多田公馆插起门来,他俩便是-一对睡在一架铁床上的野合姘头。芳子越来越发挥着她那寡廉鲜耻的女人本领。他俩同出同宿,形影不离,比在上海南京跟行政院长更为自由。多田在军政界的名声,由于川岛芳子的放荡行迹而日见狼藉。
就在他俩的暖昧关系在社会上公开化、议论达到白热化程度的这些时日里,也是我国东北军民热血横流、款弹两缺、日失千里、艰难抗敌的受苦日子。芳子却更加沉溺于和多田那种新鲜热烈的淫荡生活之中。她日夜随在多田的身侧,不遗余力地帮助多田致力于伪满洲国“建国”的各种筹谋活动,继续攻占东北全境国土的军事行动。
1931年的12月17日,日本以空前未有的大会战姿态,表现了日本内阁、日本军部、关东军以及陆军和海军的协调一致,揭开了攻锦之战的序幕。芳子身穿军服,随着多田骏,乘着铁甲车视察了辽西地区三线要冲的总攻击战准备,芳子在浓烈的硝烟与炮火中的从容姿态,深得多田的赏识。他带她出巡战场,对她做着带兵女官的准备工作。
1932年1月1日元旦那天,日本背弃了美国的调停,不仅越过了锦州一线,而且关东军本庄繁司令宫还下令投人了三个师团四万余人的总兵力,从三面包围了锦州。在这之前两日,即12月29日,在蒋介石“听任占领,采取镇静政策”的命令下,中国守军已开始撤退,锦州总攻开始后二日一1月3日,守军便已全部撤离。当日午后6时,担任这次进攻战旗手的山家亨,率先举着国旗走在队列前面,几乎是兵不血刃就占领了无一兵一卒的锦州。正当关内的报纸发出愤懑的“……可怜我国东北七万余平方里的版图,立刻变了颜色。我关东三千四百余万人民无辜引颈就戮。”的呼号时,川岛芳子正身穿日本军装,挎着洋刀,戴着白手套握住刀柄,站在多田骏最高顾问的身旁,同乘一辆敞篷汽车,徐徐驶过高声喊着:“半栽!半栽!”0的受阅部队前,穿过布满祝捷关东军的几条干线大街。在中国人民受难的日子,芳子是何其兴高采烈!
检阅过部队之后,芳子便随着日本的上层军政首脑人员,参与了一系列所谓“促进建国活动”的政治活动,往来于长春、沈阳与旅顺海滨王府之间,沟通着军部与溥仪之间有关伪国磋商事宜的热线联系。进入2月中旬,她随着多田骏从视察前线一回到沈阳关东军司令部,就被派进筹建伪国权力机关——“自治指导部”的机构中去。每天忙于参加为期十天的“建国会议”和筹备在南市场召开的“市民大会”。她亲自着手草拟各个团体表示“民意”和“拥戴”的贺电,甚至她还亲手书写发给日华要人参加“盛典”的请柬。
到了2月25日,芳子已从多田骏的秘密文件袋里,看到了关东军制定的、经日本军部和日本政府同意批准的那份有关“新国家”的方案。芳子那么关心盼望复辟大清皇朝的“满洲国”,终于在中国东北的大地上被“造”出来了。那些日子她是多么的兴奋!3月1日发布了“建国宜言”之后,芳子又接受了板垣的命令,随着一支“请驾”队伍,来到旅顺的海滨王府,请溥仪就任“新国家”的元首“执政”。
那一天是3月6日,大连湾的海风依然是那么寒冷,溥仪穿着黑色的札服,戴一顶黑色缎箍的高简帽,一架玳瑁圆光眼镜,鼓着玻璃球般的眼珠和猴儿一样的尖嘴,昂首挺胸地走在“请驾”队列的最前面。芳子改换了满族旗人的女装,手挽着皇后婉容,紧跟在溥仪的身后,这队闪着洋装、军服、长袍马褂和旗装的小小队列,在肃亲王的海滨别墅射箭场里走完了“请驾”的程序过场之后,就登车启程从旅顺出发,来到了汤岗子。3月8日清展,芳子陪着吸足了大烟的婉容,和溥仪义乘彩车,在日本军队的护卫下,驶进了“满洲国”的首都“新京[31]。长春车站是日本精心安排的一片“迎驾”的热烈场面,当溥仪走下车厢的时候,全副武装金碧辉煌的乐队和民乐队,嘀嘀醛嗒地吹奏起“接官号”来。黄旗、绸带、花束,芳子挽着婉容,随在溥仪身后,走上了布满警卫和“迎驾”队伍的月台。
可是次日——3月9日的黎明,忽然响起“砰砰!”“轰轰!”的枪炮声,有一发炮弹就在“执政府”的上空爆炸开来。整个“执政府”顿时惊慌万状,工藤忠铁三郎握住短枪,和芳子都来到院里察看动静。
卫兵在院里集合起来,三八大盖长枪,都上了刺刀。
溥仪正惊惶失措地在屋里来回抱头鼠窜,婉容像中国农妇那样盘腿大坐地跌落在地板上,闭着眼,流着鼻涕,号陶大哭。原来是吉林自卫军夜里摸上来了。那支七万多人的抗日义勇军,是中国官长中最勇敢的李杜、冯占海领导的,他们这群化整为零的游击队,作战机动灵活,时而出现于长春的近郊,时而出现在吉敦铁路沿线各地。这次中国抗日游击队的袭击,真把敌伪军政人员吓得够呛。
由于黎明时李杜、冯占海的吉林自卫军的袭击,到九点就职典礼才宜布开始。为了助威,“满铁”总裁内田康哉、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最高顾问多田骏、参谋长三宅光治、参谋板垣征四郎等都到场了。伪满大臣们,还有特约的某些蒙古王公们,都身穿长袍马褂,或民族服装,待立溥仪两侧,也都参加了典礼。
典礼形式异常简单。溥仪端坐在一把有靠背的扶椅上,接受“满洲民众代表”张景惠和藏式毅二人献上的“执政印”——一个放在黑漆托盘里的黄包袱。接着是内田康哉致了“祝词”,罗振玉代替尚没有恢复过紧张情绪的溥仪读了答词。然后都走到院里,在楼前摄影,给历史留下了无法泯灭的羞耻一页。
这出傀儡戏大约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全部演完了。芳子的任务,仍然是照顾皇后。她架着惊吓无力的婉容,回到寝宫,便匆匆告退。她急忙跑下楼梯,在院里迎上了多田骏。她故意当着本庄繁和三宅光治的面说:
“今早义勇军的军事骚扰,使我大有感触。我认为如果不剿灭这些反满抗日的土匪,满洲无宁日。因此,我想向你们建议,围剿土匪诸事,无需日军直接参加,日军只需使用大炮在前面开路,做扫清进军障碍的工作,至于后方的治安维持任务,可用满州人打满洲人的办法解决。”
本庄繁立即夸奖了芳子的论断,然后芳子向他们敬了-一个军礼,提出了她的要求:
“司令官,我以满洲皇族的身份请求您,如果您能让我组织支联合大军,我相信大多数反满抗日的匪徒就能欣然服从我的指挥,我义父川岛浪速对我自幼就进行这样的教导,正像他常说的那样:‘如有五千人马,一定能平定满洲!’现在我不仅要用义父这句话向您们这样大声疾呼:‘给我五千人马!还要说:‘给我一纸委任状,我将跨马挥刀踏遍中国土地!’啊,快给我下命令吧!”
本庄繁频频地点头连说“腰细,腰细”(好的,好的),三宅参谋长也连连称是。多田骏趁机插嘴说:“那就加委吧!”下午军政部开会,就传出了川岛芳子被委任的消息。
军政部把这支专门对付抗日义勇军的所谓“剿匪”部队,定名为“满洲安国军”,任命川岛芳子为安国军司令,决定暂将熙洽老贼手下刚归顺的三千士兵交给芳子指挥,命令还规定发给枪械弹药及拨发军费二十万元,由地方政府筹措。就从这天起,开始了这个女谍特务公开身份的戎马生涯。她不仅把自己命运紧紧地拴在那架日本疯狂的战车上,而且也拴在她参加了“就职典礼”新炮制的这个伪满洲国上。
二
芳子自从被任命为“安国军司令”以后,为了迷惑满洲的人民和实现她复辟大清皇朝的美梦,她恢复了自己满人皇族的本来姓氏,将川岛芳子,改名为金璧辉。
她刚委任了司令,就被派往热河作战[32]。正当她招降纳叛、厉兵秣马准备出征时,却突然传来停止进军的秘令。原来是关东军接到了甘本政府送达的一个密件《从国际关系角度来看时局处理方针》而采取的紧急行动。自从“九·一八”事变以来,日本的穷兵襞武,使它在国际上已处于孤立地位,又为了应付国际联盟派来的“李顿爵士调查团”,所以关东军被迫不得不把积极准备武力进攻热河的战事,暂时搁浅,以掩饰世界的视听。由此,这支配合作战的安国军,也不得不停在朝阳停止西进。恨不得马上披挂上阵一试锋芒的芳子,觉得很是无聊。恰巧从郑家屯赶来的岩原夫又给她带来甘珠尔扎布即将举行结婚典礼的消息,她听后虽然一阵哈哈大笑,但这却使她内心感到一种莫名的凄凉和酸楚、想到他们没有履行离婚手续,而甘珠尔扎布居然敢不得到她的允许重新结婚,她的心里又涌上一丝丝女人妒嫉的愤恨。总之,她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于是她突然下令备马,命令一连骑兵做紧急行军,朝郑家屯进发。
三
甘珠尔扎布自从芳子在郑家屯旅馆跟他不辞而别,他已经云游四方过了三年花天酒地的放浪生活。“九·一八”事变后,甘珠尔扎布也不能沉默下去,他不甘寂寞地招起游荡在大草原上那些打家劫舍的蒙古土匪流寇,由关东军委派了“满蒙独立运动”的老手松井清助大佐和岩原一夫、大村骏、崛田正胜等充当军事顾问,帮助他组织了一支千余人的队伍,在他的老家卓索图盟土默特左旗,成立了“蒙古自治军”,由关东军提供武器弹药、马匹给养,在郑家屯通辽一带,与辽西、热河义勇军对峙,狙击东北军骑兵第三旅,并时常分为小股散兵,骚扰我义勇军开鲁附近的后方。他自任蒙古军的司令,他的哥哥浓乃扎布被任命为该军参谋长,他的二十五岁的小弟弟正珠尔扎布担任了作战主任参谋,甘珠尔扎布的副手则是心狠手毒的惯匪小葛根。这-一群匪帮,在决定袭击部队或拦路抢劫时,大多采取秘密集会的方式,每当这时候,他们不穿“蒙古自治军”的军装,而改换中国式样的衣服,化装成汉民进行活动,制造混乱,散布谣言,挑拨民族纠纷。虽然甘珠尔扎布当年曾经在芳子面前是那么儒弱的一个男人,但在民族沦亡国难当头的时机,他也逐渐变成了一只继承他父亲“蒙古之狼”巴布扎布遗志,刚长出皮毛利齿的第二代“草原之狼”了,现在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挨老婆嘴巴的甘珠尔扎布了。在他的“自治军”中,原有一个郑家屯蒙古王公的小王爷韩色旺,他杯疑这个蓄着朝鲜胡、个倭小而又吸毒的人,对他私下搞什么阴谋诡计,并疑心韩色旺暗中勾通张学良的东北军。在一次交战中,趁着当时纷乱,他便把他的这个对手毫不费力地暗杀掉了。有时他甚至在日本教官面前还用一种莫须有的罪名和极残忍的手段,来消灭政乱和异已。总之,甘珠尔扎布这几年已经由-一个花花公子,完全变成了一名随日本军前进、心毒手狠的蒙奸刽子手了。他的“自治军”在东蒙带流窜,正像他父亲-样地奸淫烧杀、无恶不作,这样-支土匪队伍,除了骚扰民众,就是晨战则败、夕战则溃,根本谈不到什么战斗力。因此,甘珠尔扎布便赢得了一个“常嫩将军”的绰号。去年一月,他曾带着队伍配合日军三路进攻热河,但是在开鲁附近他遇到了热河骑兵部队和义勇军的有力阻击,日本军事顾问松井清助毙命,他本人被打得丢盔弃甲、抱头鼠窜,几乎中弹丧生。
在他住在土默特旗庄园里养伤的时候,他跟郑家屯坦罕王府的-“位貌美如花的小姐又订了婚,而且为了今后重整军备、东山再起,他还带着自家弟兄,来到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右旗扎萨克郡王的赛汉塔庄园,拜会了正跟日本关东军中的田中隆吉勾结、大搞东蒙四旗独立的副盟长德穆楚克栋鲁普,[33]想得到“德王盟叔”援助。
“好,大侄子!往后有什么难处,自管说,都包在你盟叔身上!说句不见外的,你父亲不在了,我就是你爸爸!”德王对甘珠尔扎布很好,答应在枪械等方面接济他,并且还出巨资为他大办这门跟坦罕王府的联姻喜事。
郑家屯充满结婚喜庆的气氛。从坦罕王府到甘珠尔位于军部之侧的住所,都扎了五色缤纷的彩牌楼。从西蒙德王那里派来的军队,布满了那条唯一的大街,嘞嘞车正载着喜伏供品,从草原上的各条小道朝屯子奔来。
庄园的庭院里,已摆好拜天地的供桌,也摆好了大宴宾客的六十桌酒席。
德王身穿绛紫色团花缎袍,黑缎马褂,做为巴布扎布的盟弟,以“主婚人”盟叔兼父亲的身份,早已来到庄园。
正当坦罕王府的新娘下了车,甘珠尔扎布也进入礼堂,要拜天地的时候,全副武装,自报是满洲国安国军司令的金璧辉——川岛芳子也正进人了花堂。这使整个庄园都惊得目瞪口呆了。人们见她是那么威武,都担心她会大闹婚宴。的确,她抛下甘珠尔扎布已经将近四年。今天在这种场合回来,大家都有一种不祥之感。可是出人意外,她让婚礼照常进行,并慷慨邀昂、流着眼泪,发表了一通祝词,这让大家出了一身透汗,闹了一场虚惊,她狂饮、划拳、折腾了大半夜,然后乘车返回朝阳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