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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第三章 初恋期的风波
民国第一女谍

民国第一女谍

柳溪 著

  • 类型
  • 2024.11.14 上架
  • 20.94万

    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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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第一女谍

      第三章 初恋期的风波

      book 民国第一女谍 person_outline 柳溪

      第三章 初恋期的风波

      一

      1922年芳子十六岁。娇小玲珑的苗条身材,美丽如画的容貌,满清王女的高贯血统,使她变成了松本高等女校一名出色的“校花”。她穿一身海军式样的校服,白色的小帽,骑在一匹高头骏马上,穿过街头酮市,走进女校校舍,一路上都能听到人们对她的赞扬。男同学给她传递情书,她骄傲得像一只美丽的孔雀,不理不睬,因为她迷恋的不是这些平凡的学生和市俗小民的子弟,而是聚在川岛浪速书房里,要在中国实现满蒙大陆谋略的那些年轻的士官生们,随者川岛芳子年龄的增长,那些士官生们越来越频繁地造访川岛浪速的书房。起初是川岛一从中国回来,他的前厅便塞满了客人,后来发展到即使川岛浪速不在家,书房也照旧是高朋满座,这自然是因为芳子愈益富有魅力的缘故。她越来越像一块巨大的磁铁那样,具有一种年轻小伙子们所无法抵抗的吸引力,把他们成群成伙地吸引到她的周围。芳子正是在那种被众多男性包围的情况下,开始了她少女时代的恋爱期。她从懂得恋爱这件事时,就不认为她应该仅仅属于某一个男人,她的这种“普爱”,并不意味着她是以同等的情感平均分给每一个男性,而是随着她的喜怒衰乐的情绪,分阶段地偏爱者某一个人罢了。对芳子来说,不仅是川岛书房的士官生,就连松本公馆附近邻居的小伙子们,也是她的猎获物。

      按照这个规律,芳子第一个热恋的人,是一名士官学校的后林生。他因为家境贫寒中途辍学而当了一名汽车司机姓小林的人。他是一个刚满二十岁风姿翩翩的英俊青年。芳子喜欢他那迷人的外表,深沉的目光,腼胰的微笑,挺拔的身躯。芳子爱他的表示,是专门指定让他为自己牵马:学骑脚踏车的时候,让他跟在车旁奔跑给扶着后座;学驾驶汽车的技术,也是要他坐在自已身旁给予操作指点。士官生们看出芳子越来越频繁地投给他的那种依恋含情的目光,比给任向何人的都多,在他的茶杯里放的砂糖也比别人多,有次屋里来的人太多,人们都把椅子凳子坐满了,芳子索性就坐到他的双腿上,引起人们一阵哄笑。而小林的心却猛跳着,脸面羞得像蒙了一块红布。芳子看到他那害羞的样子,为了!逗他,竞然当着那些士官生面,对小林说:“啊,小林,我要你待一会陪我到松林里散步!”

      从此以后,她每天傍晚约小林在那片幽静的松林里散步。她挽着他的手臂,他越是胆怯,她越是大胆地戏弄他,挑逗他,甚至主动地和他拥抱接吻,弄得他神魂颠倒,晕头转向,总是失眠和精神恍惚。

      最槽糕的是,小林由于坠人了芳子这张情网,一种占有欲和嫉妒心,使他痛苦得几乎要发疯,他发现在川岛客厅里几乎每星期天甚至每晚必来的人中,他有两个致命的情敌,那就是山家亨和甘珠尔扎布,为了芳子,他总是跟这两人闹别扭,差点儿和他俩动武。有一天他实在忍受不住这初恋的痛苦煎熬,便决定要找芳子单独谈一下他们的终身大事。

      那是离市街不远的一处田野,生长着野花杂草和一片茂密的松林。芳子每晚和小林就是留连忘返在这片神秘的松林和池畔之间。

      那一天晚饭后,小林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就来到松林里。时间已经过了,可是芳子还没有来,真把他急得满头目汗,团团乱转。

      后来,又等了很久,芳子才姗姗来迟。小林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先是狂吻了一阵,然后才板起脸来说:

      “为什么你来得这么晚?看看你的表,快过一小时了!告诉我,是不是山家亨和甘珠尔扎布这俩小子又把你纠缠住了?”

      看到小林那副痴情和嫉妒的者急傻样,芳子笑了。她故意逗弄着他说:

      “啊!你吃醋了!就是他们俩把我缠磨住了,那又怎么样?”

      “我要杀死他们!”

      “那你自己也不能活了呀?!”

      “为什么我要活?芳子,为了占有你,我可以去死!”

      芳子看见小林的眼里目着一种坚毅的野兽的凶烙,不敢再我耍他。

      芳子告诉他,是川岛浪速今晚突然回来了,他带来许多东蒙前线方面的消息,她不敢马上离开书房,怕他发现他俩的事。

      小林急切地握住芳子的手问着她:

      “芳子!我们的事,难道就总这么瞒着他吗?”

      “那是说要告诉他吗?”芳子反问他。

      “是啊,芳子!如果你真的受我,为什么不可以把我们的事向父亲提出呢?这样瞒着他总不是长事呀。”

      “那父亲要反对呢?”

      “我们是青年人,只要我们相爱,那就不怕父母反对,我们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生活。爱情会给我们最大的勇气,我会在你的爱情抚育下,做一个最勇敢的人!”小林抑制不住自己的激情,在芳子耳畔央求着说:

      “答应我吧,我相信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我更爱你,爱得是那么真诚、专一,为了你,我什么事都可以干出来,什么奇迹都可以创造,我……”

      “好了,好了,我是父亲的养女我不能使他伤心,他对我的一言一语,都是命令。好,我会看机会跟他说咱们的事,那你就乖乖地等着吧!”

      川岛浪速已有半年不回家了。他究竞在何处放浪形骸,没有人能够知道,这次踏进松本市他的家门,他第一眼就发现芳子向青年期发育的明显变化,他看出在他不在家的时候,芳子已悄悄地长成了-?个美艳娇媚的少女,他见她的胸脯丰腴,还颇动着两只像小馒头似的乳峰,那么诱人。总之,在川岛液速的眼里,肃亲王亲自送给他的这具小玩偶,已经从那个活泼的小女孩迈进了少女阶段最富有魅力的门槛,勾得他神不守舍了。再加上山家享和甘珠尔扎布在他耳畔对小林的告密,他就怒不可遏地躲在松林的草丛里,监视着她和小林是否有什么越轨的行动。

      她从松林回来,走进自己的寝室,她伸手要扭亮电灯。

      “别动!别莽出声响来!”川岛浪速低声说,他的夫人福子就在隔壁的房间里,显然害怕他的老婆听见。

      “爸爸,您有什么事,明天再?”芳子嗫嘴者,在暗夜的微弱月光下,她看见川岛浪速那架金边眼镜的镜片在反光。

      “住嘴:我一切都看见了,现在我让你自己坦白地告诉我,你到松林里干什么去了?”

      “爸爸!我只是陪着小林在那儿散了散步……”

      “胡说!你们是在恋爱,他向你求婚了,是不是?”

      “是的,爸爸,但是,事先没有向您征求意见,我并没有……”

      “很好,我的孩子,你应该明白,恋爱和结婚是要讲条件和门第的。小林的出身低贱,本人也只不过是个汽车司机,是属于我们这个国家里的下等人:你是王女,是金枝玉叶,是公主,怎么能下嫁给他这种人呢?”

      “是的,爸爸,我并不想真嫁给他!”

      “好,那就好!你知道吗?你不该真的恋爱,坠人情网,属于一个男人,更不该结婚!”

      “更不该结婚?难道就因为我是一个王女而应该永生不结婚吗?”她惊讶地跪在“榻榻密”席铺上,用悲切和疑问的口吻问着。

      “是的,结婚,生儿育女,那只是一般世俗男女的事情,它不该成为你的人生目的。你是王女,复辟大消帝国才是你的大业。我要把你培养成一个女中奇才,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可以不讲贞操,做事不择手段,唯一的追求就是你要达到的目的,”川岛浪速用逼人的炯炯目光望着芳子,说了这一申他早就想要说的话。

      这时,五十七岁保养得很好、腱壮得像一头公牛似的川岛浪速,犹如老鹰捉食小鸡那样,向“榻榻密”席铺的一端,猛扑过来,拉住芳子的手,楼住芳子的腰,像一名日本相扑运动员那样有力气地抱起了芳子,朝摞着棉被的暖阁走去。芳子在川岛浪速的怀里伸手蹬脚地挣扎着,她觉得她养父平时那副文质彬彬、道貌岸然的模样已经一扫而光,竞变得像一只扑食的饿虎,她闹不清怎么此刻他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但是她很快就惊骇地感到她是无力抵抗了。她早已被她义父那粗野的兽性给吓呆了。

      他把她放在细草织就的席铺上,从被摞上拽下条褥子,蒙住了她的脑袋,残忍地把他从六岁就抱养的这个义女给奸污了……

      二

      半夜里,发泄了兽欲的川岛浪速穿好了睡袍,服上软底鞋,沿着打过蜡的地板,轻手轻脚地悄梢回到他自己的单独卧室里,芳子痛苦地伏在枕上哭了半夜,后半夜她因为精神过于紧张和惊悸发起高烧,直到次日早晨还昏迷不醒。早餐后女仆慌张地来书房报告,说芳子烧得满脸通红、两眼直瞪,一个劲儿哭笑、叫贼。川岛液速作贼心虚,深恐她在昏迷中撒呓症、讲胡话,把他昨晚的事情说出来。他赶紧穿好西装,提上一根金漆手杖,命令仆人把披头散发的芳子架到汽车上,开往专为他治病的私人医院。

      那大夫是陆军医院的军医,下班后利用体息时间自己开业治病。这位也姓川岛的军人,不仅和川岛浪速同姓,而且还和他十分要好。这位川岛也是川岛浪速客厅一位常客,他的奢望是想在中国大陆发动战争,并在中国的大城市开一座最大的野战医院,能够让他发财致富。所以当川岛浪速的汽车一开进他那座带小花园的庭园甬道停下来时,他很快就毕恭毕敬地迎住川岛浪速。

      芳子被架到诊疗室去,军医发现神智不清的芳子,胳膊上、大腿上,都有许多处被手掐的微血管破裂所形成的黑紫瘢块,胸辅上不但有紫瘢,而且还有牙印。有经验的军医心里完全明白了,便把川岛浪速叫到诊室后的一间秘室里(那通常是给放浪女人坠胎用的房间),对他说道:

      “川岛先生,您一向是我敏重的为我大日本帝同开拓疆土的爱国志士,因此我不能隐瞒您事情的真相,可能令爱是被歹徒槽踢了,由于惊吓受了刺激,引起了癔病的发作。”

      川岛浪速一阵紧张,故意做出惊讶之状,伸开两手,抱住脑袋,用悲凉的腔调说:

      “天照大神啊!请你明察秋毫吧!我真不幸呀!老弟,我请求你,为了芳子的名誉,无论如何这件事要保密……”

      芳子留下住院,川岛心怀鬼胎独自回家了。到了傍晚,被热恋折磨的小林,又徘徊在川岛家宅和松林的道路之间,等待芳子。他足足转悠了两个钟头,也没见着芳子的倩影。他按捺不住焦虑,就踅回到川岛公馆门前的时候,恰巧碰见刚从医院送饭回来的仆人。那仆人看见小林煎熬得那两只深陷的大眼又红又肿,嘴唇上烧得全是燎泡,很可怜他,便把小林拉到门廊那边,偷偷告诉他芳子住院的消息。虽然仆人叮嘱他不能去探视,可是小林还是忍耐不住,找到军医川岛的家宅门前。小林想见芳子心切,他盘算着溜进医院的大屋。

      这是一座纯粹日本式的房屋,大厅里,被隔成许多狭小的房间,宛若一间间的鸽子笼。小林在每个门口都侧着耳朵谛听一阵,才在尽里间的那个小拉门前,听见医生用劝慰的语气说:“小姐!你受了惊吓,你很快就会好的。”他知道这定而无疑的是芳子下爆的房间了。等那川岛军医一出房间,他就溜进门去。

      芳子入院,注射了镇静针,整整睡了一天。现在她那偶发性的癔病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她的头脑又恢复了记忆力,她恐怖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无论如何她不能想象,怎么奸污她的竟是她从孩提时代就那么淳散的义父,她第一次感到自已是那么孤独,也是第一次感到她独自离开那座肃王府,飘洋过海来到异国的弧苦伶仃。小林这时踮着脚尖悄俏地走进屋来,他转过屏风,扑到床前,双腿跪在地上,眼里流下祖来,他握住芳子的手,用亲昵的声音说道:“亲爱的,看见你,我多么高兴!听说你半夜里忽然中了邪魔,住进医院,我真为你担心啊!我是偷着跳墙进来的,现在看见你已经清醒过来,我才有点放心了。我的爱,我几乎一会也离不开你了,我不知道,没有你我怎样生活。”

      芳子看见小林,受了感动,“哇”的一声抽硅若哭了起来。她哭泣得那么委屈、哀伤,以致于厦咽得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呆了半响,她才坐起身,倚在床栏杆上,搂住小林的脖子,嘤嘤地哭着低声说:

      “让我们去死吧,小林……”

      小林的两眼,始终像是两只泪泉,扑棱棱的泪珠滚落下他的面颊,他不时地吻着她,抚爱着她,她觉得她的全身都在颤抖,他想象得出她昨晚受的惊吓该有多么剧烈。于是他抚摸着她说:

      “亲爱的,不要怕,有我在你身边,你还怕什么呢?我不明白,是什么事使你受了这么巨大的惊吓,以致中了邪度?是不是为了我俩的婚事?”

      芳子听了小林的问话猝然停止了哭泣,一种天赋的狡猾禀性,提醒她必须对这个赤诚的恋人,要始终保守昨夜发生的事件的秘密,她不得不施展她那玩世不恭又好恶作剧的说谎本领,点点头用哭腔答应着:

      “是,当然是啊!”

      “是川岛先生拒绝了我向你的求爱吗?他怎么说?”小林信以为真,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了。

      芳子低头想了一会,才说:

      “他说我俩的门第悬殊,不能婚配,他说你不过是一个流汗的下等人,而我却是一个王女……”

      “那你呢?你怎么想法?你准备服从你义父川岛先生的旨意吗?”

      “奥,不,小林我只想死!为什么我要活着啊?让我死吧!”小林听了芳子的话,激动得挥身颤抖,他那因为苦恋而受煎熟消瘦的脸上,被一种真诚和果敢弄得扭歪了,而且苍白得像一张白纸,他被芳子的两只手牢牢地搂着脖子,他只得用一只手臂挥舞着,表示者他的决心:

      “芳子,你死我也死,让我们一块去死吧,我们生不能婚配,死了到天照大神那里,也要在一起生活。”

      “好吧,你先到院里等着我。”

      小林踮着脚尖,从病房悄悄走出来,穿过没有声啊和人迹的大厅,来到院里。这时夜幕低垂,繁星满天,又是一个明朗的仲夏之夜。他躲在花树的葫影里,静等着芳子出来。

      芳子脱掉了医院的白色长睡袍,从床头小拒里取出她来时穿的那套海魂衫领裙式的中学生校服,手里提藉一双皮鞋,无声地踩着光滑的红地板,来到院里。她沿着竹篱边的小径,朝他们约定的后院走去。躲在树影里的小林一个箭步筇到她身边,把她抱过栏杆。

      田野很静,他俩又走过昨晚漫步的那座松林。他把她楼在怀里,一股青年人狂热的激情,使他一个劲儿地吻着芳子。芳子和他商量了一阵死的方法。

      “芳子,那边有一个大湖,我们去跳吧?”

      “不,你我都会游泳,那我们是死不了的。”

      “那我们在这松林里上吊?”

      “啊,真可怕,为什么我们要在死的时候还那么折磨自己呢?上吊是中国最古老也最野蛮残酷的死法了,我不愿意那样……”

      “那该怎么好呢?是不是我俩都服大剂量的安眠药?让我们在安乐中死去。”

      芳子沉吟着没有回答。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火车汽笛的撕裂太空的长啸,芳子在小林的臂抱里顺抖了一下,用手指指远方才说:

      “啊!你听,是火车!真好!让我俩双双卧轨自杀吧,那是很痛快的,这种死,受折磨小,还有一点壮烈的色彩。”

      “我的爱,既然你喜欢这种方式,那就是最好的,一切都依你!”

      小林因为到底由芳子选定了一种海情的死法,心里反而充满了愉悦,他把身上穿着的那件外套脱下来,给打着哆嗦的芳子披在身上,便向铁道那边走去。

      一片静寂的原野,传来火车的呼啸声。又一声汽笛长啸,一盏巨大的前照灯,从远处天边刺破夜幕开了过来。小林望一望那使他两服发花的灯光,一下子就把芳子搂在怀里,一种决死的勇气使他激动地喘着粗气,他急切地说道:

      “我的爱,让我再深深地吻你一次,我要告诉你,我和你死在一起是幸福的,我还要告诉你,我们的爱是世界上最纯洁的,最清白的,……让我们躺下来吧!”

      他俩都横躺在冰怜的铁轨上。牵着手,瞬息间,他们便感到枕在铁轨上的头都有一种巨大冲击力展荡着,小林紧握着芳子的手,安慰着她说:

      “不怕,我们马上就解脱了,自由了,我们长眠以后,就会日夜在一起作伴了,那多么好!……”

      鸣!鸣!鸣!火车头巨大的刺破夜暗的灯光,有如白昼般把他俩照得雪亮。这时,司机发现了卧轨自杀的对象。虽然临时拉动了制动闸门,来了一个急刹车,但火车巨大的惯力却如风驰电掣般地冲击过来。车上的人被猝然的颠簸都弄得胆战心惊,不知所措了。就在满车的乘客嚎叫与哭碱声中,列车喘息着停驶下来。列车管理人员和帝国随车的保安人员,都端着怆早早地封锁了每节车厢的两侧车门,这才使那些好奇的想看热闹的乘客没能随意中途下车。列车长、保安警官和一名副司机跳下车去,提着桅灯,沿着铁道,寻到肇事地点,察看车祸事故的情况。在火车头越过的第三节车厢底下,跑在前边的保安警官,最先发现了那一团被轧成两截的血肉模糊的尸体,殷红的冒着泡沫的鲜血,染红了那段铁轨,顺着那根枕木和附近一片鹅卵石子,一真流到路基下面的杂草丛里。三个人立刻把那两段尸体,抬起来,放到路基边上。保安警官搜查了死者的全身衣袋,想发现死者的姓名和住处,也没翻出一张纸片。最后,他们给他盖上一张大牛皮纸,就算处理完毕了。

      终于,副司机提醒保安薯官和列车长:“这是殉情自杀,快找找那个女的。”

      他们三个人又沿着路基走着,在附近的草从中查到一个女人,副司机城著说:“草棵子里还猫着一个“倒卧’哩!”三个人终于把她抱上了车厢,放在乘务员睡觉的值班卧铺上。

      在拾着她向值班卧铺走去的时候,需要穿越过两节车厢。等待了许久的旅客,好奇地一下子就围了土来,也就是在这同-一时间,燥发出一声惊呼:

      “哎哟!这不是川岛先生家的女公子、川岛芳子小姐吗?她是一位王女、公主、娇生惯养的金丝鸟儿,怎么她会卧轨自杀蚜?真是天下一大怪事!”

      保安警官听到这一惊叫,知道这个绿厥的姑娘已被旅客认出,便奔到那个好像发现了新大陆、还在给旅客讲解个没完没了的女人面前,去调查情况,那位妇人说,“她是松本人,我也在那站下车,前边就到了,我和她住的是近邻,我会通知她家川岛先生的。”

      一小时后,那妇人就跑到川岛家去送信。川岛芳子殉情自杀未遂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小报记者把这件事抢了头条社会新闻。川岛液速把这件丑闻很容易地就转嫁给小林的殉情死亡了。

      被送进陆军医院浑身沾满小林血浆的川岛芳子做了全面检查。发现她虽然鲜血淋滴,但却意无伤处,是惊吓和火车冲击的气浪使她昏厥了,她在医院里只平静地躺了两天,便恢复了清醒的理智,而且思维能力不减平常。

      第二天清展,她睁开眼睛,看到满屋是耀眼的阳光和令人目眩的白色:她的情绪就完全恢复平静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忘记了,模糊了,她只内疚地记起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当列车隆隆地开来的时候,她的头被震荡得生疼,一种求生的本能,使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铁轨上翻落下来,又一股巨大的气浪,把她掀起又抛向了路旁的草丛,于是她昏迷过去了。随后她也想起了小林对她的爱抚,他在她耳畔讲起的那些甜蜜的爱情话语,她便有些留恋和思念,她的心里桶上一阵说不出来的郁闷惋惜,但不一?会,她就被一种劫后余生、自己得以复活的喜悦代替了。而当她轻捷地跳下床来,跑到屋外露天的阳台上,望着碧波粼菊的湖水和山坡上一处处精致的祥房别墅时,她那郁闷悲怆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像野尻糊上那晴好的天空一样开朗了。

      “去他妈的强奸、热爱,这一切都算不了什么!它们又有多大区别?只有活着才是好的?”她两手扶着阳台的栏杆,望着闪光的湖水和闪光的山坡时,她在心里这样跟自己说着。经过被强奸和热恋这两次事件和一次假死,她把一切似乎看得豁达了。

      到第二天,她走到电话间去给她的养父川岛浪速打电话。她拿起听简,拨通了号码,快活地说着:“哦,亲爱的爸爸,是你吗?啊,爸爸,我完全好了,我现在的心境是平静的……想起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惹出这么一件人命关天的事来……什么,原凉您?……,那也请您原谅我吧!让我们永远和解吧!我只是希望我永远是您的孩子……我多么想出院回家呀!您快派车来接我吧。”

      打完电话,川岛浪速很快就驱车来到医院把芳子接回家去。

      为躲避小林家的苦主纠缠,也为了躲避新闻记者的采访,川岛浪速又亲自驱车把芳子送到松本市外浅间温泉“茑之汤”的别墅黑姬山庄去躲避。

      三

      自从那一晚发生了类似禽兽的肉欲之后,在金钱与女人身上一向放荡不羁的川岛浪速,对他美丽的养女强烈地产生一种古怪的变态心理。他越来越深地把她视为禁脔,唯恐被任何男人从他的身边夺走。他除了高谈阔论满蒙运动的“东亚经论”时还能够眉飞色舞以外,他对任何事情几乎都感到厌烦。一种掩饰不住的嫉妒,使他讨厌所有拜访芳子的青年学生,他像防贼一样防着这些小伙子和芳子接近:另一方面,在他身上燃起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情欲,使他当着他太太福子的面,就敢对芳子放肆地动手动脚,芳子自从被奸污和卧轨事件发生以后,她那本来已经扭曲的性格,由过去一向喜好恶作剧的残忍和进人少女阶段情窦初开时新萌发的那点脉脉含情的端淑作派,一下子又转变成喜欢和青年男人嘻嘻哈哈、有说有笑、毫无顾忌、满不在乎的作风。川岛浪速每当看见芳子和男学生倚偎着坐在墙角落里,低声说话或眉目传情时,他就要气势汹汹,无端地大发雷霆。在这种场合,芳子就会遭到川岛浪速的白眼和痛斥,有一次甚至狠狠地挨了一顿耳光。

      也就是在他们父女乱伦、性格变异、乖戾的这个夏季的一天,一位叫森山英治的青年幕名来到绿荫掩映的川岛山庄,他是一名留学苏联的大学生,回国后很想在国内搞一摘日苏亲善活动,日本政府就以防止赤化活动为名,将他投入监狱。三年的监狱生活,并没有磨去他从政的锐气,他一出狱,就想投靠川岛浪速门下,改弦更张,追随他为军部的大陆政策效劳。

      他拜在川岛门下,对川岛液速阐述满蒙独立的说教,钦佩得五体投地,川岛浪速对他无微不至的效劳本来十分满意,可是川岛浪速有一次忽然发现他跟芳子在客厅里有说有笑、兴致勃勃地交谈时,他突然无情地翻脸了。

      近期,芳子确实特别对森山英治抱有好感。森山那年二十七八岁,长得身材颀长,面容英俊,鬈曲的头发,大鬓角,迷人的下巴上围了一圈黑色的连餐胡子,行动潇洒,仪表大方,颇有一点俄国大诗人普希金的周傥形象。同伙的青年学子,给他起了-一个“大和丸”的绰号。他对芳子产生了强烈的爱幕之情。那狂热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小林。他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一天之间就来两趟。他一来就情不自禁地拉住芳子的手,两个人坐到墙角落的沙发里,有说有笑,天南海北地聊天。川岛浪速看在限里,记在心上。他心里已经定下要在他的别墅客厅里铲除这个青年的计谋。恰巧有一天川岛浪速从外面回来,一到客厅,就看见森山英治正和芳子依偎在沙发椅里情绪欢畅地谈天。他看了这般情景,勃然大怒,立刻奔到他俩跟前,揪住芳子的头发,劈头盖脸地一连扇了芳子几个大耳光,把娇小的芳子打得跟斗趔趄,眼冒金星,吓得她不得不钻到桌子底下躲着。森山英治见川岛浪速这么凶狠地毒打芳子,实在不忍再看下去,便起身张开两臂,护着芳子。他挺身而出,招架住发疯般的川岛浪速。

      川岛浪速变得更加气急败坏,他完全失掉了平时讲解大陆政策时那种彬彬有礼,颇富教养的教授斯文态度,抡起胳臂,指着森山英治的鼻子尖声吼叫着:“滚!你给我滚!永远也不要再来见我!”森山英治自被宜布为“不受欢迎的人”,当即被赶出照姬山庄,可是一种对芳子深切的爱慕热恋之情,却燃烧得他日夜坐卧不安。他常常痛苦地沿着山庄周围的小径徘徊,在芳子可能走过的路上踯嚼,他失魂落魄的一副可怜相,面容憔悴,只求还能见她一面。有一天,他在去松本女高学校的路上,终于幸运地碰见了骑马上学的芳子。森山英治抓住牲口的辔头,使马停住,芳子用一种诱惑情思的撩拨口吻说:“森山,我多么想你啊!你大概快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吧?”为了勾引他,她从马背上俯下身来,捧住森山英治的脸獭,猝然间和他接了一吻。

      被苦恋单思折磨的森山英治,受到芳子意外的垂没青睐,迷迷怔征,如坠五里浓雾之中。他紧据着芳子的手,把他想了许多时候的出逃计划说了出来:“芳子!你跟我逃走吧!我一想到我这么热爱的人,被那个老乌龟看守着,觊觎着,还要挨他的打骂,我就忍受不了。我豁出命来也要把你抢出那座魔窟般的山庄,我们一起远走高飞吧!”

      又一个要为她送命的!她为自己能迷恋住一个男人使他着魔而心花怒放,她虽然压根儿就不想和他私奔,但她对他这种中古骑士般的风度却异常欣赏。森山对她发誓说:“我没你爱到发狂的程度,几乎失掉了男人的尊严。我可以对全世界的人公开宜布,我爱你,追求你。我也敢对天照大神起暂!?”

      她今天起晚了,上课铃已经响过,为了摆脱他的纠缠,她毫不假思索地便顺口搭音地说:

      “好吧,你既然这样爱我,那我们就私奔吧,你打算定在什么时候哇?”

      “明天晚上怎么样?”

      “好,那就明天晚上吧!”

      “你记住,十二点以后,你俏悄地走到山庄外面那棵樱花树下,我们俩就在深更半夜逃走.”

      “快放我走吧,我要迟到了。”

      他松开辔头。她用靴子夹紧了马肚子,一勒缰绳,栗色马就像离弦的箭,朝学校奔去。

      到了约定私奔的晚上,他按捺不住在他胸膛燃烧的那团烈火,比约定时间更早地来到了山庄外面的樱花树下。那是一个初秋的夜晚,花径风寒,苍苔露冷,森山英治在山庄外面足足徘徊了三个小时,那对他是多么漫长,多么残忍!他时时注意着山庄里的灯光,他知道每一个房间的布局,他耐着性子看见饭厅的灯光燃起又熄灭,看见大客厅里亮起辉煌的枝形吊灯。他躲在树后,看见许多士官生好像是排成了长队,有秩序地走进山庄的大门:呆了一会儿,一辆低轮马车停在门前。他看见身穿薄呢大衣、戴着白色手套的连队旗手山家亨挽着“草原之狼”巴布扎布的儿子甘珠尔扎布,走下马车,按响门铃,走进庄园。他看到芳子的卧室没有灯光,他知道她一定是出于礼貌和故意的掩饰,还在书房里跟她的义父以及川岛浪速的客人周旋。他的两腿走得无力而且酸痛,最后,他只得蹲在草棵子里,手托腮帮,两眼注视着书房的灯光,耐心地等着灯光熄灭后,芳子偷着悄悄逃出山庄。

      己经是午夜以后了,芳子只顾在书房里和士官生们热烈地争论着日本在东亚实行的满蒙独立政策,她早已把这件颇盒戏剧性的私奔恶作剧,忘得干干净净了。

      川岛浪速有些疲倦,就退到后堂自己的寝室去休息了。老头子一走,他们又无拘无束地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桥牌,方才散去。芳子对故意走在最后的山家亨少尉悄声地说:

      “明天傍晚七点钟在松林里等我,我的旗手,可不准迟到啊!”山家享连连点头,用半开玩笑的口吻低声地说:“王女的吩附,自然遵命。”

      山庄两扇大门终于打开了,躲在樱花树后已经有些冻僵的森山英治,探出头来,看见那些士官生们都嬉笑着纷纷走出大门告辞散去,他就摸上来,冲着正在关门的芳子小声急切地喊着:

      “芳子!芳子!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早已过了约定的时间,我们该走了。”

      躲在大门后面,急忙想插上大门的芳子,惊恐地震颤了一下,她想者,这个无赖!我倒把他忘掉了,为了摆脱森山再来纠缠她,她便冲着还没有走远的士官生们招手城着:

      “喂,快来速流氓啊!有歹徒藏着,你们快回来呀!”

      士官生们返回来,终于把森山英治像速小贼似地抓了出来,带到亮着门灯的门洞里,当他刚要辩着说出跟芳子私奔的计划,芳子就跳起脚,灵巧地蹿到他的面前,抡起胳臂,打了森山英治两个嘴巴。最后还是特别卖力气的山家亨和甘珠尔扎布走过来,抓起森山英治的衣领,用奚落的口物说:

      “哈,是你呀?!凭着你这一文不名的穷酸‘大和丸’,还想癞蛤蜞吃天鹅肉哇?嘻嘻!”

      森山英治气愤得几乎目蹬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芳子连着打他的几个热辣辣的嘴巴,好像一盆冰冷的凉水,浇灭了他那一腔疯狂爱恋的热火,他开始感到被人如此残酷地思弄和上当受骗的羞厚,同时他也意识到他被人奚落掷揄的尴尬地位,在人们嘻笑中迅速地消失在暗夜里了。

      芳子发生在浅间温泉之滨黑姬山庄这又一件桃色新闻,在第二天早晨就奇妙地被当地的报纸称为“大和丸事件”宜传出去了。这几乎引起川岛家庭内部又一次轩然大波。幸好恰在这时传来一阵紧急的门铃声,才把坐在书房看着这段新闻的川岛浪速的注意力吸引开去。

      原来是听差用漆盘送上一封从旅顺打来的电报。他急忙撕开封套,见那短短的电文写着:

      “亲王病危,速来。”

      他看完电报,颓然倒在圈椅里,他的心被巨大的悲哀包围了。亲王的病危消息,忽然勾起他许多伤情的心思。一种幻灭的痛苦,好像是一只老鼠在啃啮他的心脏。他通知芳子,收拾东西,迅速赶到旅顺,“我估计亲王是不行了,他可能会不久于人世了……”

      芳子一心记挂着她今晚和山家亨少尉在松林的幽会,便担心地问道:

      “爸爸,是马上要走吗?”

      “不,明天一早。”

      芳子脸上掠过一丝甜美的微笑,她欣喜地闪着那对水汪汪的大眼,高兴地说:

      “啊!爸爸!那就太好了!”

      看到芳子对待她的生父肃亲王病危是如此的冷漠,这固然使川岛浪速有些惊异,但也使他内心有些欣慰。

      晚上,芳子又沉碎在和山家亨的约会之中。他们在林中散步,拥抱,接吻,情话绵绵直到她在一种少女初恋的甜中睡去,也没再想起那个“病危”的加急电报,那个生身之父垂危的肃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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