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国第一女谍
柳溪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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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11.14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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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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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潜入静园
第九章 潜入静园
一
芳子随着她七哥宪奎在大连下了海轮,下榻大和旅馆。两人在闲谈中,芳子方知她的十八弟宪开被打死的消息。她大为惊愕,宪奎便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唉,我们这些八旗子弟,太不争气,太没出息了。”宪奎发着感慨,叹息了一声才说下去,“1930年初,张宗昌[25]来日本养伤,住在别府。宪开胡闹,竟勾搭上了张宗昌的第二十五个小老婆,两人在一起鬼混,让马弁和密探把这事向张宗昌报告了,结果张宗昌那老家伙,命令他的侍从开枪把宪开暗杀了。得到这消息后,我立刻去到别府为他收尸。听说你当时离开郑家屯,后来又离开了伊斯哈春王的托思埃特王府,我往哪儿找你去?给你去的信,也全都退回来了。张宗昌,你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人吗?纯粹是屠夫式的昏庸军阀,听说他一辈子有五个‘不知道':一不知钱有多少:二不知兵有多少:三不知枪有多少;四不知老婆有多少;五不知孩子有多少。可是宪开呢,却偏偏死在他的手里!唉,可怜他只活了十九岁!”
这噩耗使芳子十分震动。她的脸变得铁青,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好哇,张宗昌,你这个“东北王’手下的干将,等着我不要了你的命才怪!看着吧,我一定也要带一支军队,专跟这些东北虎斗!哥哥,把这支宪开留下的枪给我,我日后有用。”
她不等宪立回答,就把那支金光闪闪的马牌精巧小橹子,放进她的手提箱内。
在芳子制造上海动乱的时候,中国大地上的确又发生了令人惊骇的重大事件。日本帝国不顾世界的奥论,已经用武力完全占领了东北三省全境。为了达到永远控制和统治这片广阔国土的目的,它派遗奉天特务机关长——日本特务中的高手七肥原贤二,潜来天津,躲在日租界里,去劫持大清王朝的逊帝溥仪。
为了达到“劫持”的目的,土肥原贤二曾经在去年的11月8日,收买了一批地痞流氓汉奸,从日租界出发,持械闯人华界鸣枪骚扰,但被严阵以待的愤怒军民击退,这些无赖,闹事未成,只好屁滚尿流地收兵,龟缩回日租界,可是这件事,却震动了住在日租界宫岛街静园里[26]的溥仪。
自从1924年的秋天,十八岁的溥仪,被第二次直奉战争班师回京的冯玉祥将军赶出北京故宫后,就被软禁在什刹海醇王府的静园院内,都驻扎着日本宪兵并担任警戒。溥仪和他的妻妾——也就是当年的皇后嫔妃,在日本人的保护下,就生活在那座恬静的有假山和回廊的庭园之中。
三岁登基,两次废黜的溥仪,虽然是住在静园里,但他的心里依然潜藏着那个重做皇帝的美梦,心境并不平静。930年的9月,就是于两年前的1928年6月4日制造皇姑屯爆炸事件的河本大作,在小矶国昭军务局长同意下,与板垣、石原取得密商联系后,化装来到天津宫岛街静园,夜访了溥仪。河本大作在9月22日呈报给日本中央的关参第411号《满蒙问题解决方案》的电报中做了详细汇报。这为土肥原贤二的“劫持”工作,铺平道路。9月25日关东军司令官召见土肥原贤二颁发训令,并当面授予指示。土肥原遂于27日出发前往天津。他的秘密使命是,“除了利用山东的韩复榘,通过各种谋略活动,扰乱平津地区,破坏张学良政权之外,并利用间隙,设法策动隐居在天津日本租界宫岛街静园的溥仪出走满州。”
土肥原来到天津后,在极秘密的情况下晋见了溥仪,连着发动了两次武装骚扰,以制造恐怖气氛。这个特务老手第一眼就看出中国这个最后的小皇上,是那样的胆小如鼠,而又那么胆大妄为地幻想重登皇帝的宝座。为了给这位皇帝制造心理上的恐惧,土肥原又制造了一个小小的恐怖事件。
有一天,静园的门卫收到两筐水果,并附有奉天市市长赵欣伯的一张名片。水果抬到楼里,让溥仪过目,打开筐子一看,在水果堆里竞埋着一颗定时炸弹。这一下把溥仪的全家吓得几乎晕死过去,于是日本租界的工部局便申请“白帽衙门”[27]给静园增派了日本警察。
几天之后,日本租界地一家无人居住的房屋,又发现了隐藏着五百支步枪的事件。日本军方虽然声明这些枪支不是日本的,但日本警察却急着把这批枪支收去“保管”起来。接着又是一场地痞流氓的武装挑衅。此外,关东军的派出人员还在天津四周的郊县收买了大批的土匪集团,制造骚扰,配合行动。土匪进市“掏窝”和绑票的案件,时有发生。当时活跃在天津西北到长城一带的-一股土匪,匪首就是潜藏在中国境内、得到日军暗中资助的日本浪人松本要之助,外号叫“小天龙”。关东军的特使土肥原贤二为了“劫持”静园的行动不被中国军警察觉,曾把“小天龙”松本要之助约到军部指定的一个秘密地点,土肥原对他做了如下的指示:
“现在满洲已经进入一个大的转换期。要成立满洲国,首先就得把寄寓天津静园的清朝第十二代皇帝溥仪弄出来,这是个前提。虽然溥仪逃亡的准备工作由关东军负责,但是,在采取具体行动时,仍然需要更加谨慎。为了配合这次行动,你们这些人要利用土匪冬眠的空白期,在天津西北地区,特别是开平、玉田、遵化一带加强骚扰活动。也就是说,要通过你们的活动,把中国地方政府和军界的注意力以及一般人的思想吸引过去。”
有了这一切紧锣密鼓的配合,于是在天津日本租界的静园就演出了一场“劫持”皇帝的闹剧。
根据战犯、前伪满州国侍卫长工藤忠铁三郎的记录,当时的情况是这样:
“十一月十日的深夜。这时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由于日军下达了戒严令,天津日本租界的大街小巷都已无人行走。日军司令部的汽船横靠在白河河岸。身穿长斗蓬、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年轻皇帝,携同郑孝胥父子、祁继忠以及我、大谷猛和上角利一翻译等儿个日本人,趁可怕的寂静黑夜,离开了天津静园。日军司令部根据参谋酒井隆大佐的命令,派了诹访绩和他的两名部下,带着机关枪随船护送。汽船上还装着一个大汽油桶,如果计刻失败,就将它点着,准备将薄仪连同小汽艇毁掉。”
一切都是按照这个计划进行的。那一晚他们出了静园,在法租界的码头搭上那艘汽艇(即比治山丸)。小艇在风雨飘摇中顺白河直下,途中不顾停船信号及排枪射击,经过半夜的全速航行,终于冲向渤海。
11月11日拂晓,他们一行十人在大沽口岸,登上早已等待在海上、只亮着一盏灯光的大连汽船会社的“淡路丸”号,立即全速直航营口。
“淡路丸”于12日午前八时半到达营口,受到关东军派遗的内藤维一(甘粕正彦的化名[28])的秘密迎接,随即改乘装甲车去汤岗子温泉。在那儿稍事休息了两三天,然后就有三辆护卫军车,把溥仪搬到了大和旅馆安身,只留下四名负责警卫的宪兵,寸步不离地守着被软禁的溥仪。又过了些时日,才把溥仪送到了旅顺肃亲王府落脚居住。就是那座芳子熟悉和生活过的俄式红砖小楼别墅。现在这处幽静的庭园,在亲王死后,又整修粉刷一新,迎接了新的主人——溥仪皇帝了。
关东军就在溥仪到达汤岗子的两小时后,曾向关东厅、满铁、领事所属部队、宪兵队等发出了事先早已拟好的如下通知:
“溥仪因天津发生暴动,深感自身危险,为寻求安居之地,主动由天津出走,11月13日午夜10时突然在营口登陆,要求我方保护。我军出于人道主义,接受了薄仪要求,暂收容于汤岗子加以保护。但鉴于当今时局,正采取禁止政治活动并切断与外间的交通措施,确切予以保护。以上虽对任何内外人士毫无顾忌之处,但在当时满洲的政治形势下,溥仪的行动不仅在帝国对外关系上具有微妙之处,且为彻底保护其安全的需要,在适当时机到来之前,关于溥仪的行动,严禁发表任何报道消息。”
于是,二十五岁的小皇上溥仪,就在那座被日本兵包围的海滨前肃王府里蛰居住下来。
当芳子坐上停在旅馆门前的一辆吉普车时,她的脑际闪现了宪兵告诉过她的有关皇上的上述情况。
汽车驶向环海的马路,然后钻进密林中的一条狭窄的柏油路,直通到那座俄罗斯样式建筑的别墅楼前,土肥原贤二大佐在楼下会客室里等着接见她。
“我们今天把你请来,是想让你帮我们做一件别人做不了的机密大事,想来想去,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们想给你的任务,那就是把你派往天津,秘密地把皇后接来大连。你是我们日本的第二个河原操子,又是清朝的皇族公主,请你出马办这件事,简直是天赐人选,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你再适宜了。这几天溥仪皇帝很烦闷,总是惦记着他的这位皇后。为了让他打起精神来,我们想让你亲自去一趟。”
“啊!天啊,我太高兴了。”芳子兴奋地表示虽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她接受了这个派遣。
在芳子的要求下,土肥原带她觐见“皇帝陛下”。于是溥仪降旨,宣十代肃亲王善者之十四格格金东珍觐见皇上,大礼参拜。
芳子见到了大清皇朝的末代皇帝,她看到她久已渴望的大清皇帝竟是一个细高赢弱、尖嘴猴腮的青年人,戴着一架细边圆形的黑框眼镜,眼睛鼓亮得像是镶着两个玻璃球儿。
溥仪对她说:
“听说由你去天津替朕接婉容皇后,那很好。朕出走,只怕她精神受刺激,寻短见。……,嗯,你得像你的父王……啊,他在世时,对于大清社稷一向是忠心耿耿的,听大臣和日本顾问说,你也很有志,这是我朝的幸运……”
芳子诚惶诚恐地“领旨”,又行了一次三跪九叩礼,然后平身,倒退着走出屋去。于是这幕芳子福望已久的朝见戏剧,就这样在十分滑稽的气氛中宣告结束了。
二
第二天,芳子乘着“渤海丸”号客轮,离开旅顺,在天津海河之滨的码头,悄悄上岸,然后登上驻屯军的一辆接站汽车,来到海大道一处石头院墙的别墅里——这是孙传芳[29]早年的军事顾问冈村宁次[30]的私邸。她在这座花木扶疏的洋房里,休息了片刻,就亲自去雇佣随身帮手。随后向前来拜访她的守卫静园的日本卫队队长佐藤,提出要去面见皇后的要求。
次日黎明,一轮火红的太阳挂上树梢,这是冬季里少有的一个温暖晴朗的日子。芳子一睁眼就把自己打扮起来。然后她从南市“三不管儿”首善大街的“花烟馆”里,找来了一名吸毒的瘦弱男人,把他化装成有病的女人,又在有名的女恶棍马寡妇开的“老妈坊”,请了一位专门轧姘头“放鹰”的年青女人,临时充做芳子的跟班老妈子。三个人坐上驻屯军开来的小轿车,直奔日租界的宫岛街静园。
坐落在日租界宫岛街的静园,随着溥仪的出走,再也安静不下来了。自从发现溥仪出走,皇后婉容哭闹得死去活来。她平日有吸鸦片烟的“芙蓉癖”,每天她只要一吃完晚饭,就必须回到她的寝室去吸鸦片,然后倒头便睡。溥仪出逃事先没有向她吐露一点口风,而溥仪上船的时候她正蒙头大睡,所以她丝毫也不知道皇上任何行止和下落。婉容睡到上午十二点钟,肚子饥饿的时候才起床,梳洗完毕,走下楼来,才发现皇上和那三位大臣都失踪了。从那一天起直到今天已月半有余,虽然溥仪出逃的消息已在国内各大报纸上披露出来,婉容仍然相信天津市面上流传的“皇上已被谋害致死”的谣言,认为丈夫已被某方秘密绑架处死。一个多月来这个出自皇帝贵胄之家、自幼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撒泼打滚,不吃不喝,面容憔悴,完全病倒。她躺在牙床上,在昏迷中听到“女官”向她报告说,皇上派了肃亲王的十四格格金东珍回来有要事求见,已在客厅等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十四格格金东珍?是那个名声挺坏的假小子川岛芳子吗?”蜿容于惊悸中这样问道:“派她来干什么呀?”
女官陪着笑脸说:“皇后陛下,您还是见见她吧,她带来了皇上亲笔手谕呢。”
芳子在楼下客厅里等了一个多钟头,才被女官传到楼上皇后的卧室。婉容面色苍黄,倚在床头上,用眯缝的眼睛望着走进门来的芳子。芳子行了三跪九叩大礼才桌报:
“皇后陛下万安!容我有下情上桌:皇帝陛下已在旅顺我父王肃亲王府奉驾龙体、精神一切均好,唯有天天惦记皇后安康,愁眉不展,安心不下,有时皇上甚至垂泪,不思茶饭,所以派我秘密来津,偷偷前来接驾,现有皇帝圣旨,请您……。”
婉容展开书信,认出了溥仪的笔体,想到他出逃时竟不跟自己事先说一声,以致她担惊害怕,就委屈得号陶大哭起来。从这一天起,芳子便被留在静园,专门细心地准备着婉容皇后秘密出逃的各种巨细事宜。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皇后婉容不想去满洲,这需要芳子运用说谎才智苦苦地进行劝说。自从溥仪离宫逃到天津,对他的“清室优待”已经停止。流亡津沽八年的时光,这位游手好闲的废黜皇帝,只得靠出卖从故宫偷出来的字画和珠宝过活,如今他又逃亡满洲,静园的生活也将一筹莫展。有一天晚上,芳子就用这个理由来打动婉容。
“皇后陛下,您与其在这个地方过孤独清苦的生活,不如到满洲痛痛快快地享一阵子清福。”
芳子经过了反复地劝说,终于使皇后耳软心活地答应下来。
但是怎样走法?这是最关键的问题。溥仪出逃后各方都加强了戒备,在这时候她们的行动会不会被中国的警方便衣查获?能不能被临近的法界巡捕密探侦知?为此芳子故意试验了几次,她带着婉容和那个小老妈儿,乘着溥仪留下的那辆“福特”汽车,故意到法租界的绸缎庄去买衣料,到溥仪曾经买过金表的“乌利文”祥行闲逛,结果她都发现后面有人盯梢。回到静园后,她只好苦苦地思谋对策,为了关东军土肥原大佐交给她的这项任务,她真是弹精竭虑,日夜用心。
有一天她混到南市那边最热闹的人群中,忽然在一个茶棚里,听到老百姓在议论着溥仪出走时的情景。一个坐在茶桌旁守着画眉鸟笼子,手里揉着两个雌雄铁球的黑脸大汉说:
“嘿,你们知道小皇上是昨样‘挠鸭子’的吗?这我全一清二楚。听说英租界爱丁堡道的庆王府,每个礼拜都要为皇上送一趟浆洗的衣服。嘿,鬼点子就出在这里了。十号那天晚上,小日本儿把皇上藏进那个大柳条包里,敷头盖了不少刚换下来的脏衣服,汽车做了这种伪装就开出静园了,结果那辆汽车没开进庆王府,却开到了他妈的日本军部,嘿嘿,呀呀呸!这个末代小皇上就这么寒寒碜碜地溜之乎也啦!……”
芳子听着这个粗俗不堪的凡夫庶人讲说的故事,倒给她一个启发。为了完成她设想的那个大胆计划,她又亲自到驻屯军部找了翻译官吉田的夫人来帮助料理。
两天后,一口柏木棺材抬进了静园——公馆上下人等,都知道是陪十四格格来的那位随身“女友”突然病死了,其实那个男扮女装满脸病容的吸毒人,这时已改换了男装正以一个仆人的装束,在灵前忙碌。芳子哭天抹泪,仆人也跟着号陶呻吟,整个静园煞有介事地沉浸在丧事的悲哀之中。那架没有死人却填满了珍珠宝物金器的棺材,停在园中临时搭盖的一座小灵棚里,正在每天由油漆匠忙碌地喷烤、刷漆。丧事按照普通的仪式办理;三天时请来一棚道士念经送路,七天出灵,由三匹马驾驶的大车拉着,送到白河岸边登船启运,扬言是返回死者原籍土葬。一切都做得那么逼真。天津城小市民们,尤其是那些提笼架、好到处串游的闲人,他们虽然日夜生活在日本增兵的战争恐惧中,但他们那天生想看热闹的好奇心理,却仍未减平素。人们成堆地围在静园门前,此呼彼唤、扒头探脑地围观皇上家出殡的排场。当运灵马车从静园哒哒地走出来时,日、法租界、特别是华界、巡捕、警察和中国军队都未予理睬,更没有检查。那片望不到头围观和尾随的人流,没有谁注意,更没有谁认出,就在那一队长长的身穿孝服的送殡行列里,隐藏着女扮男装的芳子和身穿男人布衣的婉容皇后。她们紧紧地走在一队旗牌伞扇的执事与一队雪柳的后面,为了吸引人们的注意力,还雇了“白钱张”,一路在棺罩旁跟着飞撒白钱,引得人们前呼后拥地跟着乱抢。这样,送葬队伍顺利地走出闹市,直奔田庄码头。
码头上已停靠着一艘日本军部派来的汽艇,送葬的队伍一到,翻译官吉田夫妇走到甲板上出迎,然后由芳子把婉容送到船上的头等铺位。等那口又沉又大的棺材被十六杠的杠夫抬上甲板放到船尾后,汽艇便起锚,直奔大沽。在大沾口岸又是那艘“淡路丸”号,在那儿恭候。她们一上船,便全速驶向大连。
经过两天两夜的紧张时刻,在第三天的早晨七时左右,“谈路丸”号进入了大连湾水域。一直提心吊胆、无精打采的婉容皇后,这时也打起精神,面露一丝微笑了。她服过了大剂量的鸦片烟药丸,顶住了她随时要犯的烟瘾,在等待轮船靠岸停泊的时间里,芳子把皇后身穿的那套男服脱掉,给她换上了艳丽的女装,然后又为皇后细心地梳妆打扮。一个半小时后,轮船终于下碇放锚靠岸了。芳子挽着皇后慢慢下了舷梯,岸上早有身穿军装,腰佩马刀的土肥原贤二大佐和皇上的侍卫长工藤忠铁三郎,笑眯眯地来迎接。他们两个人都把右手抚在胸前,弯腰向皇后一连行了三次九十度的鞠躬礼,说了句“皇后陛下辛苦了。”便把脸转向芳子,微笑地拍着她的肩膀用日语说道:
“啊,我们的芳子好能干啊为你此行的成功,多田骏少将还要单独接见你哩!”
芳子的确替关东军主子做了不少工作,她一回到大连,就每天不离婉容的身边左右,护卫着这位皇后,简直成了皇后的一名女官。
1932年春节即将来临的一天清晨,婉容皇后才得以晋见刚被日本任命为伪满“执政”的废帝溥仪。
侍卫队长工藤忠铁三郎把芳子留到客厅里,对她宣布了一个旨令:
“芳子,你的好运来了,多田骏少将在关东军司令部等着召见你,快去吧!”
身穿男装的芳子,听到这个消息不胜欣喜,她立刻就跑出王府去晋见多田骏将军。就是这只新猎获物,在她极想飞黄腾达的前进路上,使她又造下许多罪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