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借我一生
余秋雨著 著
- 类型
- 2025.01.16 上架
31.73万
完结(字)
南京大众书网图书文化有限公司版权所有 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第五章 梅开恭房
龙飞把路明和凌雨琦在北海公园的奇遇、肖克遭遇的一只绣花鞋未爆事件、苏菲的车祸、楚家的无头女尸以及一路公共汽车上发现的楚家小保姆的尸首,联系起来分析,判断出敌方的几路杀手,争先恐后,蜂拥而来,红了眼睛。感到西行之路,肯定险象环生,凶险云集。
这几天他一直在研究对策,琢磨路上的每一个细节。
龙飞还决定分头与四位科学家结识,先熟悉一下有关情况。
他上午独自一人先来到六国饭店,著名的核科学家楚天舒和他的助手在205号房间。
龙飞来到205号房间门口正要敲门,忽见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拿着一个空暖瓶走了出来。险些与龙飞撞个满怀。
"哦,对不起。"女服务员歉意地说着,往后退去。
龙飞望着好的背影,不由皱了皱眉。
欧阳箐迎上前来。
"同志,您找谁?"
"我找楚老,哦,您就是欧阳箐女士吧?"龙飞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您是楚老的?……"欧阳箐迟疑地上下打量着龙飞。
"我是公安部门的。"龙飞亮出证件。
楚天舒正在看报,他从里屋走出来。
龙飞说明了情况。
楚天舒十分高兴,泛出笑容,说道:"欢迎,欢迎,公安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龙飞。"
"龙飞同志,请坐,请坐。"
楚天舒请龙飞在座椅上坐了,自己坐在他的对面,欧阳菁坐在床上。
龙飞问:"刚才那个服务员熟悉吗?"
楚天舒回答:"她们都穿着蓝工作服,说不清,这些姑娘都挺热情的,服务态度好,收拾房屋也利索。"
"她刚才进来做什么?"
欧阳箐有些紧张,她指着桌上的暖壶说:"她送来新灌的开水的暖壶,然后就出去了。"
她站起身来,说:"哦,我忘记给您沏茶倒水了。"
龙飞摆摆手,他把暖壶端过来,打开瓶塞,用嘴子闻了闻。
"这水里有药,不能喝!"
楚天静听了,惊得目不转睛地盯着暖壶。
欧阳箐听了,更紧张了,她说:"龙同志,您不是开玩笑吧!"
龙飞匆匆离开房间,来到二层服务室,推开门,只见一个女服务员被绑在床头,嘴里塞着毛巾,她满脸通红,淌着汗水,双腿乱蹬。
龙飞迅疾把她解开,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刚才进来一个年轻女人,拿着一支手枪,把我绑了。然后把我新洗的一套工作服套在身上,出去了。"
"那女人长得什么摸样?"
"瓜子脸,长眼睛,小腰挺细……"
龙飞迅速通知了饭店保卫部门,并叫来肖克、路明和凌雨琦等人,整个饭店搜了几个来回,没有找到那个女人。
暖瓶内的水经过化验,证明有毒。
欧阳箐不解,问龙飞:"你怎么发觉这起阴谋的?"
龙飞说:"我刚出来的,与那个女人打了一个照面,一是发觉她的眼神不对、不是普通女孩子那种纯朴的目光,而是有几丝惊慌。二是猛然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是一种价钱昂贵的高级香水。你想,一个普通的女服务员,薪水不高,一般家庭都比较清寒,哪里有钱买这种高级香水?"
欧阳箐道:"哦,龙同志的破案水平就是高。像如此情况,她得手后很快溜之大吉,不会在饭店久留,她现在可能都在几里之外了。"
龙飞又与楚天舒叙了一会儿话,介绍肖克、路明和凌雨琦与楚天舒、欧阳箐认识。然后他要肖克留下来重点负责楚天舒的安全,他带着路明和凌雨琦直奔夏瑜家。
路明开吉普车拐进台基厂,顺着东长安街向东行驶,从东单一直朝此开,到了北新桥附近一个典型的四合院门前。
凌雨琦上前叩门,一忽儿菊香开了门。
凌雨琦说明来意,菊香引了人进了院落,院内幽静,柿子树已经寂落,藤萝架上一个又黄又瘪的枯葫芦在风中飘来荡去。
夏瑜早儿北房迎了出来,听龙飞说明来意后,眉开眼笑,马上把他们迎进北房的右厢。
几个落空,夏瑜笑着说:"我们搞这种尖端科研的,太敏感,离不开你们的支持!你们是大大的辛苦;我们危险,你们比我们更危险。既然选择了这一门,早就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了。毛主席说,中国人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困难吗?!哈,哈……"
他的爽朗的笑声,震得屋顶灰土簌簌而落。
龙飞问:"夏先生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叫咱什么时候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哈,哈!……对,我妻子多年瘫痪在床,行动不便,就不出来迎接大家了。此次两行,就有一个小保姆专门照顾我的生活。咳,书呆子,两耳不闻柴米油盐。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柴事,米事,油盐事,漠不关心。横批:一个书虫,书虫一个。哈,哈!……"
他又是一阵狂笑。
龙飞觉得这笑声有些怪异,令人毛发悚然。
菊香满手是面粉,给客人们斟茶。
龙飞指着她问:"你带这个保姆同行?"
夏瑜摇摇头,"不是,她叫菊香,是专门伺候我妻子的。那个叫梅香,今天一大早出去给我买蚊帐去了,听说西北蚊子多,多如牛毛。蚊子一疯起来,鸡飞狗跳的,但是我不怕,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龙飞又与夏瑜叙了一会儿话,起身要走。
夏瑜用双手拦住,说:"不要走,不要走,饺子就要开锅了。白菜水饺,好吃哟,大家一块吃,包的多,大家尝一尝。民以食为天,再忙也要吃饭,别委屈了肚子。"
菊香在屋内摆了一个小餐桌,一忽儿摆上两大盘水饺,热气腾腾。
夏瑜给大家分了小碟,又找来一瓶醋,几个蒜头。
"这可是山西上等的好醋,侯马地区的,号称天下第一醋,你们吃醋不吃醋!"
龙飞笑道:"我不吃醋。"
夏瑜把一个蒜头递给凌雨琦,啧啧赞道:"公安队伍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公安,又优雅又标致,要是施个美人计,准行!"
左侧房内传来一声咳嗽,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老夏,说话别走板儿!"
夏瑜听了,压低声音说:"这是内人在批评我,她经常纠正我的错误。吃水饺,吃水饺。"
龙飞说:"应该先给病人吃。"
夏瑜说:"她喜欢吃鸡蛋韭菜陷的水饺,还没下锅呢,不急,不急。"
龙飞说:"应该先给嫂子煮。"
夏瑜干咳一声,说:"我这个老婆心眼好,她老怕拖累我,多年瘫痪在床,屎一把,尿一把的,挺麻烦。我们在她的床中间凿了一个洞,下面接了一个桶。她不愿意早吃饭,早吃早拉,麻烦!"
左侧屋又发出那个女人的声音:"老夏,没有人把你当哑巴卖了,说话文明点,客人吃饭呢!"
夏瑜一听,摆了一下,脸红了一片,小声说:"这种病人耳朵好灵,不能说不中听的话。矣,我倒忘了,你们喝酒吗?我这儿有的是酒。"
路明听了,咂巴咂巴嘴,说:"我倒想喝两盅。"
龙飞说:"要不算了吧。"
夏瑜说:"哪儿能算了,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咱们以后还是患难之交呢!"
夏瑜去中屋柜里取过一瓶西凤酒,自己和龙飞、路明各斟了一杯。
夏瑜与龙飞、路明碰了三次酒杯,徐徐说道:"这西凤酒是好酒,产在陕西翔县。凤翔,古名雍城,是春秋战国的期春国的都城。《列仙传》中说,秦穆公的女儿弄玉和丈夫萧史都善吹箫,能作风鸣,后来夫妻二人吹箫引来龙和凤,双双乘龙驾凤而去。到了唐代,凤翔成为西府的府公所在,故有西府凤翔之说。西凤酒由此而得名。历史上凤翔是产美酒的地方,唐朝的凤翔所产的酒甘泉佳酿,清冽醇馥,被列为珍品。西凤酒与泸州老窖相反,以新窖发酵,窖池壁要常铲旧泥,敷上新泥,否则不能保证西凤酒香气清芬、幽雅馥郁的风格。当时陕西凤翔流传有三美:东湖柳,妇人手,柳林酒,这柳林酒便是指西凤酒。北宋大诗人苏东坡到凤翔任府判,对西凤酒也颇有兴趣,他写的《游凤翔普门寺》诗中,开头一句便是:花开关酒喝不醉。"
路明津津有味地饮酒,说道:"这酒也真不赖,华夏五千年,出了众酒仙。孔子是酒祖,饮酒成圣贤,刘邦项羽有酒胆,大摆鸣门宴。杜康造酒刘伶醉,贵妃醉酒醉江山。曹操煮酒论英雄,太祖杯酒释兵权。孔融是酒星,座上常客满。李白杜甫是酒魂,斗酒诗百篇。关公温酒斩华雄,文君当垆美名传。宋江酒后题反诗,苏轼把酒问青天。竹林七贤皆饮酒,多少好诗天下传!"
夏瑜喝得兴起,也吟诗一首:"酒香一缕绕神州,左盏右杯意未酬。消夏采红荷叶绿,秦淮池碧荔枝熟。诗书写尽疑无路,墨海淘沙湖有舟。谁与夏君歌一曲,伴君西北沙漠游。"
正吟间,梅香挎着一个菜篮正进院来。
夏瑜笑着指着梅香说:"伴我去西北的人来了。"
梅香一见龙飞等人,吃了一惊,很快遮掩过去。
"梅香,快见见老龙同志,他们都是跟咱们去西北的公安同志。"
双方寒喧一番后,夏瑜说:"梅香,快过来陪客人喝一点酒。"
梅香怏怏地说:"我刚才在外面吃了,跑得累了,有点不舒服,我回屋躺一会儿。"
龙飞说:"既然不舒服,就休息吧。"
梅香回车厢房去了。
夏瑜说:"老龙,来,咱们接着喝,接着喝"。
几杯酒落肚,夏瑜的话越来越多,脸涨得通红,酒气冲天,弥漫在屋内。
凌雨琦不由得耸了耸鼻子。
"咱中国人就是聪明,火药就是咱发明的,可惜被洋人利用了,造军舰大炮来炸我们。一八四〇年鸦片战争,英国海军一举轰开了国门。奇耻大辱啊!林则徐大人被革职流放,关天培战死广东炮台。一八九四年甲午战争,邓世昌的军舰就是追不上小日本的兵舰,结果阵亡了,北洋水师全军覆灭。黄龙旗折了。八国联军入侵北京,《辛丑条约》签订,白花花的银子赔了人家。'九·一八'小日本占了咱东三省,卢沟桥七七"事变,小日本又乘机占了华北,就使那三八大盖、歪把子枪就占了咱大半个中国。南京大屠杀时,他们搞杀人比赛,大姑娘小媳妇的下身都让他们用刺刀戳烂了,他们还是人吗?!中国人不齐心哪,发明了火药,让人家给玩了!幸亏有中国共产党,领导全民族坚决抗战,以后又建立了新中国,要不然咱中国就亡了!如今美国人又拿原子弹吓唬我们,动不动说给你投几颗,升一朵蘑茹云,让你瞧瞧。我们中国人是钢铸铁打的,我们才不怕他们,我们有自力更生,奋发图强,有亿万人民组成的钢铁长城!……
龙飞见夏瑜喝多了,摇摇晃晃,两眼发直,于是唤来菊香扶他到西厢房内歇息,他与路明、凌雨琦告辞回去。
路上,路明说:"这个夏先生倒是仗义心肠,一吐为快!"
龙飞说:"这就是某些中国知识分子的可爱之处,对待事业像夏天一样炽热,对待帝国主义,像冬天一样严酷无情。"
凌雨琦笑道:"这个科学家有些意思,也是性情中人。"
龙飞、路明、凌雨琦三个人来到柳絮飞家里时已是下午3时多,柳絮飞正好午睡刚醒,他把3人迎进客厅,沏茶倒水,然后一一坐定。
龙飞见客厅陈设优雅,壁上有两幅书法作品,署名皆是絮飞,于是问道:"这书法是柳先生的杰作?"
"不敢当,不敢当,业余爱好,业余爱好。"柳絮飞扶了扶眼镜。
"诗也是你作的?"龙飞瞥见絮飞欣然命题几个字。
"拙作,拙作。"
龙飞吟道:"历代名窟数麦积,秦时明月宋时骑。云拥壁画真缥缈,雨拜佛龛太叹奇。星落石门无跪处,灯燃阁宇有玄机。拄烛乘象悠悠去,姝女笑谈卧菩提。"
柳絮飞说:"这是我两年前游历甘肃天水麦积山石窟时作的,龙同志多提意见。"
龙飞道:"对旧诗不敢造次,对新诗倒是略知一二。"
龙飞转过身望着右壁的书法作品,又吟道:"张弓射雕少年时,宝韵悠悠有谁知?瑞气鹫峰射鸟赋,壮心八处缚龙辞。志托花梦随飘散,定觅绣鞋任踏湿。成道金蔷薇开遍,功高江海一帆直。"
凌雨琦叹道:"我喜欢这首诗,觉得有豪气。"
柳絮飞说:"雕虫小技,孤芳自赏,不足为齿。"
路明问:"这小院静悄悄的,平时就你一个人?"
柳絮飞道:"独身惯了,以小院为伴,枕大树而眠,已经习惯了。'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冬夏与春秋,'我非常喜欢鲁迅先生的这两句诗。我这里是'躲进小院成一脉,管它花开花落时。'"
龙飞问:"这次组织上派你去西北,你有什么想法或者困难?"
柳絮飞搓着双手说:"这是组织对我的信任,也是对我的考验,我是一颗红心,多种准备。如果能把所学的知识,用于实践,产生效益,这是我柳絮飞梦寐以求的愿望。我没有家眷,身体好,冬天冬泳,平时爬山,基本吃素,不怕冷,不惧热,年时连感冒都很少得,我相信能胜利完成科研任务。"
龙飞指着茶几上的药瓶问:"那你怎么还吃安定片?"
柳絮飞看到药瓶,有点慌张,连忙说:"这几天不知怎么了,有点失眠,可能是有些思念故乡了。"
柳絮飞哪里敢说出梅花党人前来探访之事,他担心把这段历史埋在地下。
"府上是浙江绍兴吧?"
"是,是,龙同志如何知道?"
"我听你口音是浙江绍兴,府上还有什么人吗?"
"基本上都是远亲,只是故乡山清水秀,地杰人灵,因此梦中常常游历。"
柳絮飞说到这里,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包莲子,"这是家乡的莲子,大家品尝。"
路明说:"老柳,我有点渴了,你给弄点水喝。"
"哦,我倒忘了。厨房里正煮开水呢。"柳絮飞说完,匆匆出屋,一忽儿拎着一个水壶走了进来。
他尴尬地笑笑,说:"就剩半壶了,你们喝什么茶?我这有乌龙茶、茉莉花茶、碧螺春、六安瓜片。"
路明说:"喝六安瓜片吧。"
柳絮飞从橱柜里取出一小桶六安瓜片茶,放进茶壶,倒进开水,一忽儿茶香四溢。
龙飞说:"好茶,好茶。"
柳絮飞说:"这还是朋友从安徽带来的,北京干燥,四季太鲜明,多喝点茶,去去燥气。说到茶,我最近还做了一首诗呢。"
凌雨琦说:"你做的旧诗,我都听不懂。你能不能朗诵一首新诗?"
柳絮飞苦笑一下,说:"我喜欢旧诗,就会做旧诗。"
龙飞笑道:"雨琦,你别难为老柳了,请老柳给我们朗诵旧诗。"
路明也应合道:"对,请老柳朗诵。"
凌雨琦瞪了路明一眼,说:"你听得懂吗?假充斯文!"
路明笑了笑,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旧诗的意境实不是高。"
凌雨琦道:"那我问你,什么是意境?"
路明想了想,说:"意境嘛,就是意思意思,就到了境界了。"
"什么意思意思?你这是狗戴嚼子——胡勒!"
龙飞说:"意境就是作者通过外观事物所达成的一定的情怀。你们看一看北京大学的古汉语专家王力先生著的《诗词格律学》就清楚了。"
柳絮飞笑道:"对,对,柳亚子先生,还有郭沫若先生、赵朴初先生,旧体诗都做的好,但是就意境而言,他们做的旧体诗部不如毛主席,因为毛主席肯定是大政治家、大思想家。"
凌雨琦说:"首先是无产阶级革命家。"
柳絮飞说:"对,无产阶级革命家,马克思列宁主义者。"
路明说:"老柳,你快朗诵吧。"
柳絮飞美滋滋呷了一口茶,徐徐朗诵道:"乌龙论定铁观音,花茶绿茶样样尊。普洱曾为朝廷物,六安欢喜宫中金。西湖舟上游龙井,黄山毛峰动国门。陆羽遍寻无觅处,吟余狂饮碧螺春。"
龙飞答道:"这是一首好诗,合仄押韵,中间两联讲究对仗,意境也不错,短短五十六个字,却赞颂了乌龙茶、铁观音、花茶、普洱茶、六安瓜片、龙井茶、黄山毛峰、碧螺春八种茶,这首诗实在是绝妙。"
柳絮飞说:"此次西行,有诸位保驾,实在是荣幸,诸位辛苦了。只不知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
龙飞说:"我们也不知道,到时候就知道了。"
柳絮飞说:"我猜测是甘肃酒泉,也可能是青海,再可能是新疆的罗布泊。1600年前,东晋高僧法显到西方求经时对路过的罗布泊荒漠这样描述: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望极目,欲求度处,则莫知所拟,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他把罗布泊喻为恶鬼热风,遇则皆死,无一全者。到了近代,又被探险家考古学者称之死亡之域。"
龙飞说:"罗布泊地区曾经是人类文明活跃的舞台,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有过西域国家存在并繁衍。追溯到更早时期,一万至七千年前的中石器时代,已有人类在那里生存,并且形成了以米兰和楼兰为两大中心区域的人类集聚点。丝绸之路由敦煌两进,北线经楼兰到吐鲁番,南线经米兰到喀什,为时商贾往来,驼铃叮当,加上草软羊肥,一派兴旺景象。但是这一切在不到一个世纪的时间里消失了。海上丝绸之路的出现,使古老的丝绸之路静寂了。加之自然环境的恶化,米兰和楼兰等古国消失了,成为一片废墟,国土变为荒漠,居民迁徒它乡,罗布泊变为无人区,谈虎色变。"
柳絮飞说:"罗布泊东接河西走廊西端,西至塔里木河下游,南起阿尔金山,北到库鲁克山,其中大部分为戈壁荒漠和沙漠,是世界上最干旱的地区之一,年降雨量为60毫米,年蒸发量达2000毫米,非常干燥,每年长达5个月的刮风期,大风乍起,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连刮几天,可致人干渴而亡,如果倒毙,易被吹为干尸。曾有两个盗墓贼进入古楼兰遗址,迷路后水尽粮绝,倒地身亡,过了3个月被路人发现,已变成木乃伊了。"
路明说:"照你说,罗布泊是个恐怖之地。"
凌雨琦说:"老柳,你这是在给我们讲恐怖小说了。我问你,你怎么猜是罗布泊?"
柳絮飞说:"昨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走到一个大荒漠里,周围一片黑暗,只有胡杨和骆驼刺,天昏地暗,狂风大作。有一匹野狼,饿疯了,渴急了,一直在后面追我。我拼命地跑,使劲儿跑,最后逃进一个古城遗址,有一段段糟朽的木墩子,还有一段古城垛,里面有残留的台基,我拼命往前跑,发觉双腿像重铅一样沉重,我想飞,我真的想飞啊!可是怎么也飞不起来。后面的野狼,变成了十数只,大概是狼群,狼的家族。我跑进一个墓穴,只见一个墓室里,一具美女干尸活了,她舒展一下柔软的身体,两只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动,脸上有了生气,变成了一片红润。两个耳坠金光闪闪,手腕上戴的翡翠玉镯,晶莹透亮。她婷婷玉立,丰腴华贵,披着白纱,婀娜袅娜,面带微笑。那群野狼一见美女,纷纷跪拜于地,再也不敢抬起脑袋,美女问:'你可是中原人?'我点点头,回答:'是。'美女又问:'张骞怎么没有来?'我有些困惑,摇摇头,表示听不懂,美女又说:'就是中原西汉朝廷的外交使节张骞先生。'我听明白了,回答:'我也不知道,张骞就剩下墓葬了,我是柳絮飞,是科学家,跟张骞差个将近两千年呢,中学学历史时听说过他。'美女又问:'他身体怎么样?'我回答'他身体挺好,都雕成石像了。'美女有些撒娇地说:'他答应我,再来时给我带一篮荔枝来,那是你们中原南方的水果,一咬一汪水,清甜可口,好多佳人都喜欢吃这美味,我想在这里栽种,'我说:'你们这里种葡萄、甜瓜,种荔枝不一定行,水土不服。'美女娇嗔地说:'我非要种,荔枝是贵重的水果。还有,张先生还说给我带一只绣花鞋,中原的妇女,特别是贵妇人、小姐都喜欢穿的、鞋头要镶有一朵金色的梅花……'我急忙问:'您怎么就要一只绣花鞋,两只脚怎么穿呀?'美女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这是天机,不可泄漏!你看门后面有个人!'我听了,急忙回头,只见一只野狼直挺挺地立着,两只前爪搭拉着,两只又尖又细的耳朵立着,两只大眼睛恶狠狠盯着我……我大叫一声,醒了,原来是个梦。"
龙飞说:"这个梦有些跷蹊。"
柳絮飞接着说:"我出了一身冷汗,急忙伏在地图前找梦中所到的地方,我找到中国的西北地区,终于找到了罗布泊这个地方,罗布泊有个古楼兰遗址。我在梦里见过的那个古城遗址可能就是古国楼兰的遗址,而那个美女,定是楼兰美女,是女王,也可能是公主。……"
路明笑着说:"梦是心中想,老柳难道有先知之明?"
凌雨琦说:"有先知之明的是诸葛亮,事到才知的是周瑜,事后方知的是曹操,事后还不知的是蒋干。"
龙飞暗想:柳絮飞梦中所提到一只绣花鞋,与梅花党会不会有联系?
凌雨琦说:"这好茶喝多了,我想上厕所,柳先生家的厕所在哪里?"
柳絮飞回答:"在西北角。"
凌雨琦从挎包里拿出一卷卫生纸,出了院门。
一忽儿,忽听到凌雨琦的尖叫。
龙飞感到不妙,第一个冲了出去,路明也紧跟着扑了出去,柳絮飞愣了一下神,也跟着跑了出去。
龙飞赶到西北角,只见凌雨琦怔怔地站在厕所门前。龙飞跑过去一看,厕所的门开着,只见茅坑里长出一棵梅花树,一树的红梅,分外耀眼,暗香浮动,淡淡地飘散开来……
龙飞上前拔起梅树,凝眸一看,是一株新梅,梅于茅坑之中。他仔细查看了四周,并无其它可疑现象。
龙飞问柳絮飞:"您今天一直没有上厕所吗?"
柳絮飞额头冒汗,说:"早晨起床后,去了一趟厕所,那时还没有这梅花树,后来一直没有去厕所。"
龙飞自语着:那么这厕所里发现梅花树意味着什么呢?——
梅花纷纭,梅花党?
龙飞又问:"最近有什么异常动静吗?"
柳絮飞不敢提及梅花党人前来联系一事,更不敢合盘托出自己当年与白敬斋的那层关系;自己反正也没参与梅花党的任何活动,更想脚踏实地地参加祖国的建设事业,不说为佳。于是柳絮飞告诉龙飞:"最近没有发现什么其它的事情,我一直深居简出,上街也就是买买菜和粮食。每逢星期一、五到单位去。"
龙飞觉得这小院倒挺清净,左邻右舍也是普通人家,柳絮飞也说与邻居"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这株梅花树大有来历,梅花组织也一定向柳絮飞伸出了魔爪……
临出门时,他嘱咐路明要着重与柳絮飞取得密切联系,重点保护柳絮飞的安全。
龙飞、路明、凌雨琦3人来到陶岚住处时已是傍晚时分,陶岚热情接待了他们。龙飞等人已经掌握陶岚家里出现的变故,对他的印尼朋友苏菲之死的情况了如指掌。
龙飞重点询问了陶岚与苏菲结识的详细经过及交往。
陶岚沉浸在回忆之中。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巴黎弥漫着浪漫温馨的色彩,红玫瑰、白玫瑰的芬香沁人心脾、塞纳河上荡着一片矇眬的淡蓝色的云雾,几只小船和游艇游弋其中,泛起一阵阵鱼鳞般的波纹。凯旋门高高地矗立在那里,令人联想到当年兵士经过时的威仪。
陶岚当时和许多国家的专家代表团住在一座豪华的大厦里,她还是第一次来巴黎,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觉得新鲜,充满着生机。
这天早晨,她梳洗后便乘电梯到二楼吃早餐。电梯里有一位温文尔雅的印尼小姐,她黝黑的皮肤泛着光泽,两只大眼睛清澈如波,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您是中国专家团的吧?"她用熟练的英语问陶岚。
陶岚惊奇地打量着这个颇有特色的女孩,点了点头。
"我是印尼专家团的,我叫苏菲。"
陶岚也报了姓名,二人出了电梯,径直朝餐厅走去。
苏菲是个热情爽朗的女孩,喋喋不休地说着。
陶岚倒不反感他,在异国它乡,遇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同行也挺高兴。
苏菲给陶岚端来法国牛排、鸡茸汤、香肠、面包等,陶岚最喜欢吃巴黎的冰激凌,她也为苏菲端来一杯草霉冰激凌。
两个人很快成为好朋友,陶岚平时喜欢拙处,安静,但是生活里忽然出现这么一个健谈热情的同性朋友,自然也十分欢喜。
苏菲谈到印尼的风土人情,特别是华人如何做生意,如何办教育等,陶岚听得津津有味。
苏菲还把一个椰树形的发卡送给陶岚,陶岚把发卡别在发际,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十分新颖好看。
镜子镶于卫生间内,苏菲站在陶岚旁边,帮她扶正了发卡。
这时只听女厕内一个小隔间内传出女人的呻吟声,并伴之剧烈的动作。
陶岚听了有些紧张,忙问苏菲:"会不会有人生病了?"
苏菲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你真是北京来的土乡巴佬。"
一忽儿,那小隔间的门开了,鱼贯出来两个年轻漂亮的巴黎女孩,手牵着手,亲昵地出了女厕。
苏菲望着她们的背影,羡慕地说:"她们是同性恋……"
陶岚听别人讲过同性恋的故事,立刻感到一阵恶心,鄙夷地撇撇嘴,"哼,道德败坏!"
苏菲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人重新回到座位上。
苏菲说:"我到过北京,那是跟旅游团一起去的。北京的故宫太精采了,中国皇帝执政和居住的地方太神秘了,那么高的宫墙,那么厚重的门,一道道,一层层,简直是太奇妙了。我还到了后宫,中国的皇帝有那么多贵妃和宫女,幽深深的,法国的总统和我们印尼的总统只有一个老婆。"
陶岚笑道:"中国的皇帝号称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三千佳丽。晋代有个皇帝有一万多个宫女,很多宫女根本就见不到皇帝。这个皇帝有个规矩,如果他的马车上的马吃了哪个宫女住的宫殿前的草,他便留宿此处。许多宫女于是想出主意,买了马喜欢吃的东西涂于草上,于是招引皇帝与她发生性关系。在中国古代能和皇帝同床是一大幸事。"
苏菲叹道:"可惜皇制是世袭制,要是赶上智商高相貌好的皇帝,才是幸事。要是赶上一个呆呆傻傻的皇帝可就晦气了。"
陶岚道:"这就是世袭制的弊病,因此中国历朝历代总是起起伏伏,只有那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康熙、乾隆才是一代英杰,文韬武略,智勇双全,要是赶上像刘备的儿子阿斗刘禅这样的皇帝就惨了。我国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写的诗《上阳宫里白发歌》便写了宫中妇女的悲惨处境。"
苏菲说:"我记得皇宫后面还有一口古井,听说埋葬了一位美人。"
"那是清朝光绪皇帝的爱妃珍妃,她因为支持戊戌变法,被慈禧太后投进井里,当时八国联军已逼近北京……"
"这个贵妃的命运可真够悲惨的。中国北京的故宫真是宏伟神秘,这真是一个奇迹。"
陶岚叹道:"可是刚建国时,居然有人提出要炸掉这个故宫,说它是中国封建社会的最后堡垒,你说荒唐不荒唐?"
苏菲说:"我想只要用一颗原子弹就能把故宫炸没了。"
陶岚摇摇头,"当时毛主席批评了这类人的这种错误想法,说故宫是珍贵的文物古迹,它可以做为对人民进行教育的基地。"
苏菲端来一碟葡萄,说:"这是法国葡萄,非常甜。你尝一尝。"
陶岚拣了几颗葡萄珠入肚,只觉凉丝丝的,非常可以。于是说:"是挺甜的,可是我觉得还是比不上中国新疆吐鲁番的葡萄,那里沙质好,雨量也合适,栽种的葡萄更甜。"
苏菲叹道:"中国真是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又有那么悠久的历史。我们印尼是个岛国,地方小,又经常闹地震和海啸,天气又太热。你看,太阳把我晒得跟黑猴一样,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皮肤有多好!"
陶岚说:"我的皮肤也没有法国人白,我也是黄种人。"
苏菲轻轻地抚摸着陶岚的胳膊,赞叹地说:"欧洲人也没有你的皮肤这么细腻,摸起来就像在摸一块白缎子,多有弹性!"
陶岚见她有点如醉如痴,推开她,说:"好了,鸡茸汤都凉了,还是喝口汤吧。"
陶岚和苏菲都住在26楼,一有空隙,苏菲就到陶岚的房间里叙谈,有时还带来巧克力等食物。
这天晚上吃过晚餐,苏菲又来到陶岚的房间,只见她穿着一件湖蓝色绸布旗袍,挎着一个小白皮挎包,包上绣着一朵小梅花,通红耀眼。发髻高盘,梳得油亮,左耳戴着一颗银色耳环,脚穿一双白色高跟鞋。
"陶岚,我最爱穿中国旗袍,这件旗袍是去年在美国纽约唐人街买的,多漂亮!"
苏菲原地扭了两圈,露出一侧大腿。
陶岚说:"不错,是挺漂亮。"
苏菲说:"走,陪我出去兜风。"
陶岚说:"我有些累了,想看会儿电视。"
苏菲撒娇地挽住陶岚,说:"不行,你得陪我去,好姐姐!"
陶岚换了一身休闲装与苏菲下楼了。
天色已黑,街上灯红酒绿,五彩缤纷的霓虹灯烁烁闪光,高大入云的楼厦披挂着形形色色的彩色广告,映得人眼花缭乱。
苏菲要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上了车。
苏菲向司机说了一个去处,出租车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奔驰着。
陶岚问:"咱们去哪儿?"
苏菲笑着说:"你就跟我走吧,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着,司机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
苏菲拢了拢头发,把车玻璃往上摇了摇,赞叹道:"巴黎,迷人的城市,天上人间。"
陶岚也被周围的夜景吸引着,她的目光在那些欢乐的路人身上顾盼着。
苏菲点燃了一支雪茄,递给陶岚,"来,吸一只。"
陶岚摇摇头,"我最讨厌烟味。"
"我这儿还有凉烟,专门给女人抽的。"她从白色小包里又抽出一个红塑料烟盒,从里面弹出一支烟。
陶岚依旧摇头,"我不沾烟酒。"
苏菲无奈地把凉烟和雪茄都塞进小包,说:"既然你不喜欢闻烟味,我也不抽了。"
苏菲从小包里拿出一个墨镜戴上,她对陶岚说:"我听说中国最近发现了一个大油田。"
陶岚说:"我怎么不知道,报纸上没登。"
苏菲神秘地说:"这个油田非常大,不知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我连这条消息都没有听说过,怎么会知道它在什么地方?"
"我算计它在中国的东北,东北可是个好地方。"
陶岚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跌跌撞撞的醉汉身上。
出租车在一个夜总会前停住了。
苏菲拉着陶岚下了车,径直朝夜总会走去。
陶岚停住了脚步,迟疑地说:"去这样的地方合适吗?照我们中国人的说法,这是资本主义藏污纳垢的地方。"
苏菲说:"你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总是批评资本主义,那你也应该体验一下什么是资本主义。"
陶岚犹豫着。
苏菲说:"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好姐姐,陪我进去吧。"
苏菲拉扯着陶岚走进了夜总会。
大厅里,一些时髦的漂亮女郎袒胸露背,有的窃窃私议,有的秋波顾盼。
陶岚被她们的绝色惊呆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美女云集而至。
苏菲说:"陶姐,你再看那边。"
陶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大厅的另一侧,有几十个年轻标致的男人穿着整齐,或站或坐,在那里焦灼地等待着什么。
苏菲小声对陶岚说:"他们都是来表演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苏菲牵着陶岚的手进入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舞台上,服务人员走来走去,正在紧张地布置着,台下有数十个座位,每四个座位簇拥着一个圆桌,圆桌上有桌卡、鲜花和烟缸。
整个房间已密密匝匝坐着看客,有大腹便便的商人、珠光宝气的贵妇,还有温文尔雅的绅士模样的人。
苏菲和陶岚拣了一个座位坐下了。
一个男侍过来问她们喝点什么。苏菲要了两杯柠檬汁。
一忽儿,男侍送来两杯柠檬汁,高脚杯上飘浮着一片淡黄色的柠檬。
过了一会儿,表演开始了。在五颜六色的射灯照耀下,音乐声顿起,一群标致的靓女俊男跑上舞台,翩翩起舞。他们做出各种妩媚的动作,然后开始一件一件地脱去衣物,抛给来客。
渐渐地,他们一丝不挂,变成了一只只"白鸟",朝来客抛飞吻。
底下欢呼声如雷贯耳。
陶岚看着看着,有些晕眩。
苏菲特意地吹口哨,也向台上屡屡抛飞吻。
音乐声、欢呼声、口哨声混杂在一起,演出达到高潮。
这时,演员们鱼贯而下,向客人们大献殷勤。
一个俊俏男子精赤条条,奔到陶岚面前,坐在她的膝上。
陶岚吓得闭上了双眼,那青年男子做了几个虚拟动作,然后跑开了。
陶岚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汗味和香水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她平生第一次看到这种情景,感到十分狼狈和尴尬。于是跑了出去,拐进了一个小巷。
小巷内,灯光昏暗,路灯下只有两个闲汉晃悠着酒瓶东倒西歪。
陶岚心绪烦乱,胡乱走着,正好撞见其中一个闲汉。
那两个闲汉猛地发现一个中国女人匆匆而来,而且有几分姿色,于是借着酒劲,动了邪念。其中一个上前抱住了陶岚的腰,另一个用臭拱拱的嘴在她的脸上蹭来蹭去。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陶岚拼命挣扎,可是使足了气力,也未能挣脱。
一个闲汉用力扯断了她的腰带,剥脱了她的休闲裤……
陶岚用嘴拼命咬一个闲汉的胳膊,可是无济于事。
她的私处露了出来,她开始绝望地大叫。
这时,只觉闲汉的手松开了,其中一个软绵绵倒下了,另一个闲汉头上着了重重一击,眼冒金星,掉头就跑。倒在地上的闲汉刚要起身,臀部挨了重重一脚,他屁滚尿流,跑远了。
陶岚睁眼一看,是苏菲。
原来苏菲有拳脚功夫。
陶岚又羞又愤,惊吓交加,伏在苏菲肩头泪如雨下,嚎啕大哭。
苏菲帮助陶岚整理好衣裤,扶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返回了饭店。
陶岚病了。
专家团团长和其它团员都来看望她,给她带来水果等物。
苏菲与她同床而居,悉心照料她。
深夜,陶岚在梦中惊呼,苏菲安慰她,并为她按摩。
陶岚恢复了平静,一忽儿便鼾然入睡。
两天后,陶岚恢复了常态,她十分感激苏菲的精心照料,对她更有好感,真有点离不开她了。
一次苏菲正在说话,陶岚进去小解,忽然发现苏菲肚脐处纹身的一朵梅花。于是问道:"你的肚脐眼为什么雕刻梅花?"
苏菲不经意地回答:"我喜欢梅花,因为它很凄冷……"
陶岚又问:"你跟谁学的功夫?"
苏菲放下喷头,说:"跟一个中国师父,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陶岚又问:"哪个门派的?"
苏菲拿过一条浴巾围拢腰际,说:"南少林寺的和尚,可惜大师已经圆寂了……"
她说到此时,若有所思地望着陶岚,用木梳拢了拢头发。
陶岚感激地说:"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可就惨了……"
苏菲放下木梳,俯下身,吻了陶岚,深情地说:"小乖乖,只要你对我好一点就行了。"
不久,陶岚随专家团回国,临上飞机时,她看到苏菲眼里噙满了泪花,朝她挥着手。
陶岚不敢看她,扭过脸,脸上一阵发热。
陶岚回到了祖国。
以后她经常接到苏菲的来信,信里情深意浓,有时还有泪痕。
陶岚每次给她回信,都是热泪盈眶,小心翼翼地斟酌所写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龙飞、路明和凌雨琦从陶岚的住处出来时已经很晚了。龙飞嘱咐凌雨琦注意保护陶岚,让凌雨琦再进一步了解陶岚的情况,说完几个人各奔东西。
1959年的初春,正当北京市民沉睡于梦乡之时,从北京站驶离一辆列车,列车平缓地悄悄地驶离了站台,向西驶去。把那一树树艳丽的桃花、杏花、迎春花遗留在车后。
列车上普通车厢、硬卧车厢都已熄灯,只有两节软卧车厢的几个房间透出微弱的光亮。
楚天舒和他的助手欧阳箐同居一室,楚天舒睡在下铺,已发出微微的鼾声。欧阳箐睡在对面的下铺,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此时心绪不宁,虽然是软卧车厢,但是与她朝思暮想的老师同居一室,她感到无比的幸福,虽然没有实质上的床第之欢,但是门已锁上,在这六七平方米的空间,只有她和心爱的人同居一室,该是多么令人愉悦的事情。她没有关掉床头的弱光,目不转睛地望着楚老,那安祥的充满智慧的脸庞,白金一般的头发,微微凸起的青筋,露在被单后面的干瘦有力的大手。
欧阳箐脱掉了风衣,还想脱得更少一点,想脱得一丝不挂,赤身裸体地躺在楚老的对面,但是她不敢,她怕惊动楚老,惹得楚老发怒。她深知楚老倔强的性格,于是脱得仅剩下内裤和背心时,迅疾换上了白底饰有浅蓝碎花的睡袍。这是她临来时在北京王府井大街百货大楼二楼精心挑选的。
她躺在床上,实在难以入眠。血液奔涌着,向上迸发;身体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不敢多想,拼命控制住自己,咬着被角控制自己。
渐渐地,她感到干渴难忍,嘴里想要喷出火来,嘴角干涩。她爬起身来,拿起楚老的水杯,杯内尚有半杯茶水,茶杯底部涌动着黄山毛峰的碎片。
她呷了一口茶,感觉香甜,尚有楚老呼吸的气味和嘴唇舌尖的香气。
她一口气喝干了茶水,感到十分舒服。
一忽儿,她想小解,于是开了车厢门,信步走了出来。
她见走廊里空无一人,于是朝右侧的厕所走来。
厕所门上标有"无人"的字样,她迫不急待地扑了进去,然后迅疾锁上门……
夏瑜和梅香就住在楚天舒左侧隔壁,此次西行,夏瑜与梅香真是如鱼得水。当晚,夏瑜与楚天舒、柳絮飞、陶岚在晚餐餐车告别后,便溜进了自己的车厢。
梅香洗漱完毕早已等候多时,还没容夏瑜开口,一把锁上房门,便搂定夏瑜,吻个不住。
夏瑜从心里喜欢梅香,从她那泼辣劲儿中能找到感觉。妻子是贤妻良母,但长期的性格古板,沉默寡言,使她感到深深的压抑。再加上性冷淡,给他锁定做爱的时间和期限,使他更感到兴趣索然。有时还有一种"强奸"的感觉,更使他脸红心跳。有一次,他去东南亚一个国家开会,从宾馆里捎回一本有男女做爱情景的画报,递与妻子看。妻子看了,勃然大怒,找出剪刀,把画报剪得破烂不堪,然后拿到卫生间烧了。妻子批评他有资产阶级腐朽思想,生活作风有问题,以后索性不与他同居了。梅香终于闯入她的生活,她年轻漂亮,有独特的风韵,大方开放,动作火爆。夏瑜就像一座孕育多年爆发的火山,终于奔泻而出。
夏瑜与梅香做得恰到好处,大汗淋漓,梅香忍不住大声咆哮,声音凄厉,吓坏了夏瑜。平时只是娇声呻吟,如今似虎狂啸,夏瑜生怕惊动四邻,急忙去捂梅香的嘴。
梅香媚眼一翻,说道:"你要闷死我啊!"
二人喝了些茶水,默默无言,对视而坐。
听到左邻有人出去,梅香迅疾摸上衣服出门而去。
夏瑜穿上贴身衣服,翻身睡去。
梅香看到欧阳箐的背影一闪,进入厕所,又见她的房门虚掩,于是去开那门。
这时只听背后有人说道:"天太晚,该休息了。"
惊得梅香缩回了手。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英俊的乘警出现在身后。
梅香慌忙掩饰道:"我老毛病又犯了,想找欧阳箐要点药。"
仅仅上车的功夫,梅香已与欧阳箐混熟了,互称姐妹。
乘警问:"什么病?"
梅香脸一红,说道:"妇科病,唉!"
乘警不再追问。
梅香道:"明天早晨再说吧。"于是缩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见夏瑜已经熟睡,夏瑜睡觉悄然无声。
梅香坐在床头,猛然觉得那乘警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欧阳箐解完手,刚放下睡袍,只觉一阵冷风袭来,窗玻璃移开,窗口挤进一个人来。
她着实吓了一跳,正要大声喊叫。
只听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不要叫,欧阳箐,我是白薇!"
欧阳箐凝眸一看,正是当年在家乡遇到的那个救命恩人。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些年你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