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死亡

“那你知道她们刚刚为什么会要求我换座位吗？”齐思思在一边叽叽喳喳了良久，这还是夏末开口跟她说的第二句话。

“啊——”似乎夏末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的一般，齐思思一脸惊恐地看着她，一双握住挎包背带的手抖得厉害。

夏末突然无奈地笑了笑，“怎么，这还是我不能知道的事？”

齐思思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霎时便红了，俨然一副被夏末欺负了的表情，她支支吾吾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反正常蓉是不会害你的！”

说完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低着脑袋冲了出去。

夏末：……

这个四叶高中到处都透着一股古怪的气息。

等回到空荡荡教室的时夏末一眼便看到她的新同桌，那个男生依旧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夏末甚至怀疑他除了可以一动不动之外是不是还具备了不吃不喝而不死的技能。

在饭堂吃饭的时候还遇到了几个高二三班的同学怎么现在这个时候教室里面还空荡荡的？站在门口的夏末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转身往通向天台的楼梯上走去。

上课的时候夏末居然是最后一个回到班上的，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同桌帅气的完美侧脸，开始琢磨起了中午常蓉跟齐思思的话。就在夏末盯着人家发呆的时候，冷不丁地一双黝黑而空洞的眼睛开始回视着她。

等等，眼睛？

喝，夏末被这么一吓果然回过了神来，不过猛然被一双黑得没有其他杂色的眼睛盯着简直太可怕了。夏末下意识地往后一挪身体，椅子摩擦着地板发出了粗哑的响声，顿时全班的视线都放在了他们身上。

夏末汗都快出来，她一点儿也不想要引人注目好吗？特别是其中有两道视线显得特别灼热，极具杀气。

“咳，程华同学是想要自己上来领取成绩单吗？”讲台上的女老师僵硬地笑道，她刚来这个学校不久，但也听说了高二三班有个不成文的禁忌，就是所有人都必须要无视程华！

至于原因，根本就没有！

作为新时代的独立女性，身为一名光荣的高中教师，她觉得忽视班级上的学生简直就是对自己职称的一种侮辱，所以这位女教师最终还是忍不住叫了程华。

她发现这个男生在班级里几乎没有存在感，除了老师之外其他的同学也跟他没有任何交往。但是这个男同学的学习成绩却出奇的好，就算是称之为天才也不为过。明明每次上课的时候他就盯着窗户外面发呆，可是每次月考下来都是年级第一的成绩。当然他这个年级第一除了在班级里面没有存在感之外，在学校里也是被刻意忽略的存在。

老师此话一出夏末都能听到全班同学的抽气声了，夏末捏了捏手中的笔，眼中的防备更深了几分。所以说这个程华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又也许听那个常蓉的话赶快搬走才是王道。

就在全班同学古怪的神色当中，程华慢悠悠地从椅子上面站起了身来往讲台的方向走去。这下全班同学都彻底石化了……考试的时候程华的试卷从来都是他离开之后同学们才敢收的，而老师在发试卷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叫过他，都是等下课或者放学的时候程华自己去讲台领的。

现在全班同学都被女教师作死般的做法惊呆了，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等同学们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程华已经走到讲台上面接过了老师手中的试卷。

“程华同学，双手接过老师给你的东西是最基本的尊重！”对于程华不甚礼貌的举动女老师当即黑了脸，也许这个成绩优秀的学生真的在某些方面存在严重的不足。

对于女老师的要求程华显得有些为难，他松开了抓住试卷一角的手，过了半响才恭恭敬敬地说道，“谢谢老师！”

就在程华道完谢的一瞬间他伸出了双手，而刚好女老师也将试卷凑过去了一些，仓促中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碰在了一起……

“啊——”

尖叫声、抽气声，在同学们各种惊慌失措的表现下原本安静的班级宛若灾难现场。夏末疑惑不已地看着周围人奇怪的举动，未知的恐惧几乎将她湮没。

而就在程华跟女老师两手相碰的瞬间，程华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用力地挥了一下，那张薄薄的试卷就这么飘落到了地上。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程华则用一种近乎可怕的眼神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老师，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原本打算发火的女老师直接被吓住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扶上了讲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然而到最后程华也没有说话，只是愤懑地将地上的试卷捡起来转身就回座位了。

这个人着实古怪，明明就是他对老师不敬自己却偏偏还发这么大的火！就在程华坐下的时候夏末赶紧拉了拉椅子离他远点，生怕会惹祸上身。

之后的课堂氛围显得格外沉闷，尽管女老师讲得激情四射但同学们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关注程华上，以至于夏末整节课都如坐针毡。

“现在离放学还有一分钟，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女老师一边收拾好讲台上面的课本和讲义，一边认真地说道。

也是这时同学们才将注意力从程华那里转移到女老师的身上。

“老师您要跟我们说什么？”带头提问的是纪律委员常蓉，她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很难让人将中午那个不良少女跟她联系在一起。

“从明天开始老师要请假，之后的一个星期由你们英语老师和语文老师代我的课，落下的课程我回来再补。”

“耶——”对于学业繁重的同学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欢呼了起来。

女老师好笑地勾了勾嘴角，“你们先别高兴得太早，虽然没有数学课但数学作业还是要布置的！”

“啊——”此话一出果不其然又引起了一番哀嚎……

叮铃铃——随着一阵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鱼贯而出。

夏末不喜欢跟一大堆人挤在一起，所以收拾东西的时候也是慢悠悠的。不过她那个奇怪的同桌却是一头趴在了桌子上面，看起来似乎并不着急着回家。

转学的第一天选在周五实在是太明智了，至少周末放假那两天能让她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所见所闻所感。夏末背着书包心不在焉地往外走，然而刚走到楼下她才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带伞了。

看着眼前连绵不绝的雨水夏末只能无奈转身回教室取雨伞，可是才刚一上到三楼夏末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往二号楼教师办公区走了过去。

那个人不就是她的同桌程华吗？犹豫了一会儿，夏末便抬脚跟了上去。也许是喧哗的雨水声遮盖了细小的脚步声，一路上程华都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一条尾巴。

等程华停在一间敞开着大门的教师办公室时，夏末赶紧侧身躲在了墙后面。直到程华走进去之后夏末才蹑手蹑手地出来，慢慢地朝着教师办公室靠近。

原本敞开的大门已经关上了，思考一下夏末便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的窗子靠近，透过拉开的地方探了探脑袋。

“老师，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我的事情？”

夏末一探头便看到了背对着她正在跟数学老师说话的程华，此时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数学老师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睛，随手放下笔严肃地看着程华反问道，“不知道程华同学说的是哪件事情？”

“我是会带来死亡的人！”盯着女老师的那双黑洞洞的眸子写满了认真。

夏末赶紧一把捂住自己忍不住要笑出声的嘴，两腮的肌肉一阵酸疼。这丫的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中二病少年吗？骚年有病得治啊！

数学老师一脸诧异地看着程华，她的脸上除了惊愕之外更多的还有懵逼。因为就算程华说自己是不良少年，或者心理存在障碍女老师都不会那么诧异，然而一句“我是会带来死亡的人”就让人觉得这个天才学生约莫是精神有问题……

“程华同学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这种想法的？”女老师短暂的错愕之后便快速冷静了下来，她想着自己就算是辛苦一点也要将程华从“危险”的边沿拉回来！

夏末猛点头：对骚年，你知不知道这种想法很危险！！！

程华低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老师这是不相信我？”

躲在窗边偷看的夏末默默地点了点头，神经病才会相信你。

也是难为女老师这个时候居然还要笑着跟程华解释，“没有，老师并不是不相信你，老师只是觉得程华同学应该多跟其他同学相处。”孤立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她理解。

夏末有些无趣地抿了抿唇，也许就是因为程华这种奇怪的想法班上的同学才会孤立他，甚至避如蛇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