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华年再逢君

“他有强大的力量。”桃夭说出了她的感觉。“小姐什么时候离开？人类的世界会容不下你的。”

“这个事情解决了我就离开，如果可能我还真的想拖家带口。”安乐打开瓶子有缕缕青烟飘散出来，倒在手上如同沙砾一般的。就着茶水吞掉瓶子里的药。

“可小姐真到那是不可能的。”桃夭眨了眨眼道。窗边桃树的枝桠晃了晃也表示赞同。安乐捣鼓着瓶瓶罐罐手顿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

“由他们吧。”

一夜过去了，安乐收了东西，上了二楼。二楼没有门窗，只有或纠缠在柱子上，或随风飘荡的白色布幔。

第一缕阳光射人间，骄阳初生似摆脱不了层云的拘束，红澄澄的半隐半现。饶是如此也

没有人会轻看这一轮太阳，它象征的光明和温暖，为万物带来生机。

安乐盘腿而坐，看着东方。她喜欢太阳哪怕是被轰轰烈烈的灼伤也好过在阴暗处苟延残喘。

侍卫甲悄然出现在安乐身后，垂着头，一身黑衣的他隐藏在阴影之下。

“阿甲，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安乐看着挣脱了层云雾霭的太阳，笑了。

“阿甲忘了，不想再记起。”侍卫甲抬头看着安乐答道。

“你应该有愿望的。”安乐觉得她愿望，桃夭有愿望，阿甲也应该有愿望的。“哪怕是要一件美丽的衣服，可口的美食，金银权势。是个人都有愿望。”

“阿甲没有愿望。”

“可你会因为一块难得的木头而高兴，会因为一张复杂的图纸兴奋。你怎么可以说自己是没有愿望？”

安乐站起身面对着侍卫甲，把他撤到明亮之处。“这座塔是你先人的作品。迄今已存在数百年。尽管星移斗转，天灾人祸它仍然立着。尽管它有三层都被埋在了地下，百年腐蚀，它依旧完好。”

“府上的侍卫都不理解，以你的能力完全不用屈就做一个小小侍卫的。我知道你的想法……”

安乐看着吊顶，那是一幅画。侍卫甲站在她旁边不言不语，恍若入定，他隐约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贾衍。山南墨氏曾以墨闻名于世，一度千金难求一块墨。又有族人攻书画，其造诣极高。墨氏却还有一支，以机括见长，鲜有人知。百年前墨氏惨遭灭门之祸，唯有这一支因极少现于人前，得以生存。你初来之时，就盯着我这听雨阁。当时我很是不解，却不好过问。”

“直到我见到‘湛渊’才想起了墨氏，才留意起了这栋楼。才想起墨氏还有那么一支。我该叫你贾衍，还是墨衍？”

侍卫甲单膝跪地，看着一身黑衣的安乐。如果是别人知道他的秘密他定是会灭口的，可如果这个人是安乐的话，他是不敢的。

“属下隐瞒阁主，请阁主处罚。”

安乐看着连跪都如此端正的人，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恼。“你藏了本性，屈居此地，想要的是什么？”

“墨氏只剩下我了，我想看着先人留下的东西。山南是回不去了，轩国之内，也就只有这里，可以缅怀先人。”

“你骗我……”安乐看着侍卫甲说道。“墨氏怎么会只剩下你自己呢？”

安乐拂袖离去，布幔飘飞中只剩了侍卫甲一个人半跪着。晨光照亮了整个世界，驱散了黑暗，侍卫甲身后却是一片阴影。

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安乐走出听雨阁，回头看二楼的人影，心中默念。转而笑了笑，向安府门外走去。

桃夭在听雨阁一楼对着桌上的东西发呆。地契，房契，还有一枚印章。桃夭用印章沾了一下墨水，盖在白纸上，墨水多了，图案是黑漆漆的一团。连盖了好几次才看清楚。

上面似乎是两个字，弯弯曲曲的倒像是画。桃夭成精不久，认识日常书写的字都算是勉强，自然是不认识这两个字的。欲盖弥彰的拿帕子把印章擦了擦，桃夭拿着东西也出了门。

安乐让她给食色居送报酬，她不知道为什么不送银子送这个，但还是乖乖的送了。

食色居没有大人物的包场，尽管是早上食客也是不少的。小二忙的晕头转向，看到一身红衣的桃夭说找掌柜，因是认识的，赶紧往后堂引。

桃夭抱着小包袱，跟着小二拐了几拐到了一个小房间里。小二事忙到了地方，脚底抹油的跑了。临了还咕哝了句什么，桃夭没听清也没在意。

红素昨日睡的晚，刚起正在梳妆台前梳妆。一身红衣似火的红素披散着头发正在挑簪子。满满一排的桃红翡绿，各种花色，各种材质。桃夭瞟了一眼觉得好多都长得差不多，有点看花眼。

红素显然不这么认为，良久才挑出来跟簪子来。

“你来做什么？”红素挽了头发，点着胭脂问身后的人。说起来她和桃夭是同类，但她总觉得桃夭和她不同。

“小姐让我给你送东西。”桃夭放下包袱，转身就走。

“桃夭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以后？”红素站起身，慢条斯理的对着她说。

桃夭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红素。两人都是红衣，桃夭的衣衫连花也未绣，简简单单的穿在身上，一片懵懂无知的样子。红素锦衣华服，红的璀璨，整个人都是妖娆的。两相对比之下，桃夭笑的灿烂。

“以后？”

“国师正在找一个侍女，如果跟着他会有很好的前途的。”红素觉得桃夭的笑很扎眼，那笑就仿佛在说这个世界没有忧愁一般。

“前途？”桃夭止了笑。

“可以得到加速修炼的秘法，可以得到无数的天灵地宝，说不定可以成仙。”红素略有向往的说道。

“成仙？”桃夭似笑非笑的看着红素。

“成了仙就可以……”看着似笑非笑的人，红素心中一滞。

“桃夭不想成仙。不想要无数的天灵地宝，不想要秘法。”桃夭看着红素扬起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我不想成仙。”

看着桃夭出了门，红素垂下了眼皮。她记得以前她也是这样认为的，不慕权势，不求上进……

打开桃夭送来的包裹，红素愣住了。她以为安府那个小姐会送来什么稀有的东西，却没想到她送的竟然是这个。

那枚印章刻着‘食色四季’四字，就连边缘的纹路也是她熟记于心的。再看一旁的两张契约，红素只觉如遭雷劈。不，就连她成形之时的天雷也比不上她如今受到的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