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的灵魂

“法法哥，我告诉你，人要能挣大钱就特精神。真的我就这样，钱挣得越多人就越精神，没钱就厌厌的了。胡董事长是从上海来做大生意的，他的饭局都被我拉到仙鹤楼了。我只是陪他玩玩而已。”海棠悠着安乐椅，很是惬意地说。

“钱其实是身外之物，太多了也没用，人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是这个意思。”

“你满足了法法哥？我不会很快就满足，但也不会贪得无厌。现在趁着还年轻，还水灵，能挣就多挣点。”

法法轻轻叹息了一声，想说什么，看见咖啡壶开了，就过去拔了插头倒咖啡。他递给海棠一杯，把自己的那一杯放在茶几上。他又在沙发上坐下来，呆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想家吗海棠？”

“怎么不想，前天还做了个梦回家了。我妈总是不放心，来信说挣钱哪里不能挣，非要跑那么远。我这个人就是这脾气，不爱呆在家门口，走远了才觉得有意思。”海棠带着烂漫的神情说。

“不要说你妈大老远的不放心，就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放心，海棠跟我卖古董吧？夜里别到红丽夜总会歌舞厅去做陪坐小姐啦，好吗？”法法像看着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看着海棠说。他心里总担心一件事，但这又不好说得太露骨。

“不行！”海棠的口气很坚决，使法法有些吃惊。“我今年二十岁了，我能把握住我自己。你搞古董买卖，当然比他们一般人挣得多，跟我就不能比了。我有时一夜可以陪两三批客人，像我刚才讲的胡董事长，他必竟年纪大了，十点半一过，他就要回去休息。而有些客人是要等到夜里十一点才来的。我帮仙鹤楼大酒店老板拉生意他也要给我回扣的。”

海棠这样子像是有点得意，又像是对法法的担心觉得可笑。

海棠离开安乐椅，坐到法法身边，把胳膊搭到他肩上。“好像胡董事长说过，他是搞什么古董拍卖的，跟你是同行，想不想认识他？他说祖上就是干的这一行。”

“当然想认识，搞拍卖行的都是大亨，古董离不开拍卖。”“我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法法又说：“大哥我只能给你指路，不能代替你走路嗷！”他用指头点着她的额头笑着。

“路我自己会小心走，法法哥还是说说你吧！”“说我什么。”法法明知故问。

南宋的官窑，不像唐代审美观一样表现出一种雄壮豪迈，气象万千，金戈铁马的强者景象，宋代展现出审美中闲适淡雅，宁静飘逸，绵软细腻的柔弱姿态。大雅之中表现着内心的意蕴，有似玉，非玉，胜似玉之说

宋室南移在凤凰山下设立官窑，又称修内司官窑或内窑，那一年是有陶瓷爱好者，也是法法的哥们先发现了老虎洞窑址，他当时带着楚翘正在杭州，赶上了，也是运气使然。

他们带着当地地图，用来寻找挖掘古窑的具体位置，地点在哪里？还带着毛刷，卷尺，测量挖掘坑深度还有长度的工具，以及物品的位置。还有探针，功用跟探铲的作用是一样，是一个针状头扎到地底，如果碰到砖就扎不下去了，可能此处有墓，没有洛阳铲准确，属于辅助工具。

到了那里这些个工具根本用不上，锄头在那里是最好的工具，还有普通的铁铲。

那真是些梦幻的日子，让他感觉是在梦幻中邂逅了宋瓷官窑，让他找到爱陶瓷的极致！它们是他心目中最美丽的玫瑰花。这些宝贝是阳光，他仿佛看到宝瓶上美女的真实笑容，他想每一天不可以没有你的笑容，因为没有你的笑容，我的世界将没有意义。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和楚翘在一个雨夜找到了破损瓷片堆积坑，有花瓶、花盆、碗、盘等碎片……

那一天雨整整下了一天，钱法法和楚翘在临安郊区的小房子里翘首期盼天晴，可是老天爷铁了心，吃完晚饭雨仍然在不紧不慢地下个不停。法法想今天是白白地浪费掉了，可是楚翘不想浪费这宝贵的时间，他披了一块小塑料布，戴了一顶帽子，催法法快走。

钱法法当然也不想浪费这宝贵的时间，按现在话说：时间就是金钱。他们现在深深体验到了它的实践性。俩人各蹬一辆破自行车出发了。

前几天晚上的收获都不算大，弄到了一些小瓷片，主要是没有找到瓷片推积坑。法法的朋友倒是找到了一个瓷片堆积坑，他们总是和他们几个离着一段距离，总不能去抢人家的好生活吧！

老虎洞在杭州市上城区凤凰山与九华山之间的山番平地上，后来他们知道面积大约2300平方米左右。俩人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到了，法法谨慎地用手电照了一下四周都没有人，连那个好朋友和他的小团伙都没有来。

俩人放下自行车，就跑入那个大概范围挖起来，泥很滑很黏，把鞋都增高了好几寸，楚翘干脆就把鞋给脱了。挖了一会儿，没找到什么东西，雨却下得大起来。

楚翘在一个坡下挖了几下，感觉没有什么灵感，就爬上坡，这一块地方，原来是窑场的蹬泥池，土质细腻松软，经过雨水浸泡，成了稀泥浆。

楚翘不知不觉地溜进了澄泥池，他不知道这是古代的澄泥池，就在齐腰深的稀泥里挣扎，但是费力不讨好，有越挣扎淤泥越深之感，已经到他腋下了，楚翘紧张了，叫：“法法哥！快来救我。”

法法听了跑过去一看，很吃惊，怎么会陷得这么深？赶紧把自己的锄头把子递给他，他在脚底下找个结实的立足点，用力拉楚翘，楚翘使劲往外挣，把法法的立脚点拉滑了过去。法法急忙叫：“慢！停一停再来。”

法法又找了个立脚点，反复几次好不容易把楚翘拉上来。楚翘变成了个大泥人，法法说回去换衣服把，楚翘说：“换了也是一个脏，不如随他去。”

法法找了个长树枝插在那里做了个记号，俩人开始在这附近狂挖，法法把手电挂在腰间，楚翘头上顶了一盏矿工灯。法法感觉锄头下去的声音有了变化，是碰到瓷片的声音，二人即刻换了铁锹。

挖下去是好大的欢喜，一个堆积瓷片坑出现了。挖下几尺土壤已经不很湿了，二人仔细摸索出许多瓷片，几个较为完好的瓷瓶和盘、碗、尊，令二人激动万分。其中有一件镂空长颈瓶在黑暗中看着就非常优美，只是缺了一小快瓷片，法法摩挲了几遍。楚翘严肃地说：“要看回去慢慢看，别在这里这么多情！浪费宝贵时间。”

楚翘这一说，法法果然回过神来，拿破棉花包上镂空瓶放入背包中，一般的瓷片因为数量比较大，就都装入编织袋中。

两个人先运回一趟，法法在第二趟临出门时，很不放心，毕竟这些东西太珍贵了。因此在他们的小出租门上加了一把大锁。

接连运送三趟，这个瓷片堆积坑就被弄走了大约一半的瓷片，用泥把坑盖好，俩人回了出租屋。快天亮了，楚翘又累又饿，带着浑身泥巴倒头便睡了。

钱法法不知是哪儿来的那么大精神头，把那些比较完整的瓷器从床铺底下搬出来，清洗擦试。

他双手捧着那个镂空花瓶爱不释手，瓷身是精美的镂空图案，颜色粉青如碧玉，这件内外双层的青瓷套瓶，是代表了南宋时期官窑青瓷的最高的工艺水平。它造型古朴端庄，釉色滋润如玉，镂空技法娴熟。

法法想人言玩南宋官窑瓷器，必称老虎洞，可见老虎洞瓷器在人们心中的价值崇高。法法对楚翘说：“这些宝贝咱们得先雇辆车运回去，我怕太显眼。”楚翘倒是同意先运回去，但心里又想着老虎洞那里要只争朝夕，过了这个村，没有那个店。

钱法法理解他的心情，他说：“今天晚上走，四个小时咱们回到南齐，明天早上五点坐特快十点钟咱们也回来啦！”

这一次共拉了七编织袋瓷片和两个背包的较完整瓷器回来，法法家在南齐郊区农村，院子颇大，有东西大厢房，这些东西都暂时存放在他家。楚翘连家也没回，睡了几个小时俩人又起床赶路。

这多年以来，法法都是以侦探的眼光买卖古董，每天都是小心翼翼的在走路。

法法一天拿来一件南宋老虎洞得来的青瓷花式洗，上面只补缀了两块小瓷片，他是想讨赵小海的欢心，他让她看是哪个朝代哪个窑口的。

赵小海这时已经学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能看出个大概，看了一会儿说：“它就是你常挂在嘴边上的南宋官窑，老虎洞的。”

“真是又有很大进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送给你怎么样？”法法把身子靠过去，很亲昵的样子说。

“这……这礼未免太重了吧！我怎么敢收？”赵小海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

法法听了淡淡地一笑，仿佛在告诉她对我来说，它不算什么。“对你不保密，在两年前，我和楚翘第一次运回来七编织袋瓷片，两背包比较完整和完整的瓷器。第二次运回九编织袋瓷片和一背包较完整瓷器。”

赵小海睁大了她的美丽长眼睛和带有媚珠的樱桃小口看着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法法又凑上前，把刚才赵小海退回的空间补上去。“你猜，这两年我和楚翘修朴起来的瓷器有多少？”

赵小海又退了一步说：“我肯定猜不出来，法法哥，你不是在我面前摆富吧？听起来你的古董故事怎么像天方夜谭？”赵小海脸上的笑很雷人，带着复杂的成分。

法法眼尖，看见周老板走过来了就让小海把花式洗收起来。

他又拿出两件得意藏品，对赵小海说：“历史上一些人出于倒卖骗人的肮脏动机，伪造了大量古董复制品或赝品，以假乱真，鱼目混珠。出于保护祖国的文物遗产的目的，也是为了保护消费者的利益和研究古董的演变规律，所以我们需要对它的制作年代和真伪及其艺术水平的高下进行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