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的灵魂

赵小海想笑，他说这一套大道理，是不是又要考我一下？

法法拿来的是两枚印章，一枚因为看似缪篆，字形方整。她想起前几天刚看得书上说：“汉代印章使用的是灌铸法，这种工艺在浇铸曲面较多的复杂造型时，很容易混入空气，产生气泡，造成空心。越是复杂的造型，空心越多。真正的金印，应该是下沉上轻，易生翻复，只有假货才会正正当当不偏不倚金石……”

“你别那个什么……照书生搬硬套啦！先说一下什么叫朱文？篆刻中，印字凸起的阳刻叫朱文，也称为阳文。什么叫白文，同理文字凹入的称为白文，也称为阴文。这个是阳文，这个是阴纹。这一个玉章是我刚出道不久拣的一个漏，那时八十年代中期，我跟他们一样走街串巷，明察暗防，到处寻找。一日遇到一老叟，拿出这么个玉章。我一看是明代官印，喜出望外。我说不值钱，老头子说是祖传的。我又说祖传的也没用，然后老头子又说给二百元拿去。”

赵小海接过这个玉章看了一下说：“是和田玉。”

“对，是和田白玉，现在少说也得值十一二万。那时几天就得磨破一双鞋，八十年代中期在北京天津等市场买过许多假货……”

法法正说着，那边画店里的柳奇缘过来了，他拿过金印翻看一下说，“好货！法法是大家手里有不少好货。”

周老板进来了说：“你也不过二十九岁，怎么就这么厉害？这是两件真货，最少也得值五十万。走吃饭去，我请客。”

柳奇缘听周老板说请客就说：“该祝贺一下了，周老板最近运气好，收了两件大家书画珍品，我好羡慕呀！”

周老板收了一张齐白石画的对虾图，成交价是二百九十万，另一件是徐悲鸿先生的五俊马图，价格四百多万。

四个人坐在饭店一个小包间里，周老板说：“今天咱们在这搞一个古董专题。”法法说：“那得叫楚翘来，楚翘能把古董的魂魄勾出来。”

周老板一听就让法法给楚翘打电话，楚翘那时身上带个大砖头块似的大哥大，楚翘来了之后，他们开始边吃边谈。

周老板对柳奇缘说：“我喜欢你临摹齐白石的松鹰图，还有齐白石草堂图，你送我两张，给我裱好了。”

“这个容易，等我忙完手头这几样，就给你办。”柳奇缘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他这几个月天天在法法家临摹《清明上河图》头和尾那两段，钱法法的意见是临摹好这两段，然后把中间那部分加进去，使其成为完整的一张《清明上河图》。

柳奇缘经过反复临摹，已经模仿的微妙为俏了。

仇英的仕女图他也要临摹，现在忙的不可开交，这难得的临摹真品机会，他的好好珍惜。

“我新近得到许多拓本，鉴别拓本你给我讲讲法法。”周老板说。

“鉴别拓本，首先要看是否为原石，纸与墨是否相吻合；其次看其字之精神和损坏情况；再次看题跋、印章是否与拓本相吻合，如题跋印章可靠，就是善本”法法对这个很了解，他和楚翘以前自己弄了不少。

“纸张是否比较讲究？”柳奇缘问。

“各朝代都有不同，主要是看用的纸张和拓法，南北朝时用桑皮纸，唐朝时期多用棉料纸，用纸是很讲究的，薄了容易破，厚了不显笔峰，还要有韧性的纸。用‘棉连纸’，清代中期造出一种最薄的纸，名为‘净皮’。是拓铜器、玉器、甲骨的好材料。”那一年他们在河北拓过许多墓碑石刻。

楚翘接着法法的话说：“那一带汉代墓比较多，我们在那里经历过僵尸的邪遇。”

赵小海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法法，觉得楚翘说得很离奇，也许法法就是文物界的冒险人物之一。

“有什么邪遇说来大家听听。”周老板很有兴趣听这些奇闻。

法法与他们讲述道：“僵尸这个东西我以前听说过一点，但我哪能相信，从古到今，许多盗墓者都曾遇到过僵尸。我带着楚翘跟在那几个人后面进了一座很大的古墓，很深的，里面有四间墓室，有许多丝织品、陶罐，金银饰物……我就奇怪既然是古墓，为什么这些东西看上去这么新鲜，好像是刚放进去的。”

法法当时正觉得不对劲，就听到从另一个墓室里传出轻微的喘息声，把我吓的腿都软了，浑身哆嗦，就要往外跑，可是已经晚了，不仅脚抬不起来，身体也动不了了，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锁定在原地了。

只听一个女人在里面说，“我本来希望把自己修炼的更完美一些，可是你们这些盗墓贼不消停，打扰我的安宁。”就听见这女子边说边起来，往外走的声音。当时身体不能动，意识还是有。

看见她走出来，面色红润，如扑了粉一样，她穿着红绣衣，身披黄色霞披，姿态柔美地飘了出去。良久，他们才能转动身体，像狼一样抢着向外逃命。

“是真的？不是瞎编来骗我们的？”柳奇缘怀疑地问。“真不是编的，后来我们发誓再也不去凑热闹了。”楚翘说。

“老实说一共盗了几回？”周老板问。“仅两回看热闹。”法法回答。

“也没听说那边闹僵尸。”楚翘说。“不是所有的僵尸都闹僵尸，有极少数修炼好的，不吃饭，喝水吸风就能生存。”柳奇缘说。

“那是修成了地仙了。”周老板接着说。

中国服装如唐诗宋瓷，那蓝底白花更是青花瓷样的清新典雅，海棠喜欢旗袍，她南下离开家的时侯，带了几件她最喜欢的旗袍，她认为旗袍有很深的民族情结，可以称得上国服。她现在身体比过去丰满，穿上旗袍特别有韵味。

红丽夜总会在夜里闪烁着霞色的霓虹灯，是一座仿罗马式建筑，圆顶上四周雕刻着罗马神话中的美女，其中间位置是朱庇特之妻朱诺，婚姻和母性女神，她美丽、温柔慈爱。被罗马人称为“带领孩子看到光明的神。”她的威严和力量只服从于宇宙自然灵气。英语中“钱”这个词来原于她的名字。她塑像上的王冠中心镶着一个水晶球，在霓虹灯照耀下，闪着七彩光芒。

走进大歌舞厅，里面布置的富丽堂皇，有品味很气派，到这里来消费的都是款爷巨富，俊男靓妹。前面靠舞台下方有个大舞池。

夜里九点，红丽夜总会歌舞厅刚刚开始红火。海棠浓妆艳抹坐在左边第三张桌子边上，跟过去陪伴的一个老相识马先生在交谈。马先生现在因为结了婚，不常来了。海棠是在等大款胡董事长，胡董事长未到，就在那跟马先生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透过玻璃墙，看见舞池里有二十几个男男女女在飞舞。

“太太好吧，快添宝宝了没有？”海棠呷上一口咖啡，看着马先生问。“我的那位是新派，她最近五年不会要孩子。说年轻的时侯要痛痛快快地玩。”

马先生谈起太太不愉快，海棠马上转换话题。“许久不见马先生来，想是生意场上一定很忙？”

“男人结了婚，就不自由了。今晚应朋友之约，来捧场的。近来你们歌舞厅很热闹，那个叫刘红的小姐，歌真的唱得那么好？”

“噢，刘小姐，刚来几个月，在我们歌厅才有一点起色。怎么你也是来献花的？”“说不上来献花，她是我朋友的相好，在这一流歌舞厅，时常有三流歌星来演唱，有的还在电视上频频亮相，要红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说着马先生叫住女招待，“来两杯法国葡萄酒，两杯咖啡。”他往海棠小姐这边靠一靠，“海棠小姐还得请你多帮忙。”说着从旁边递在她手里一沓钞票。

海棠点点头，“你就是不给，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也会帮忙。”马先生知道海棠小姐是这里最漂亮的小姐，最有魅力，陪的都是大亨，只要她说一声，大亨们肯定会帮忙捧场。

“谢谢，谢谢你！海小姐。”海棠正想说些客气的话，见大门里进来了胡董事长。她赶忙站起来满脸笑容地去迎接，“董事长来了，咱们到里面去坐吧？”她眼神很娇美，她挽起胡董事长的手，正要往里面走，却听马先生在后面说：“胡董事长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董事长，这位是马先生，搞文物买卖的。”海棠介绍说。

“认识你很高兴，生意场上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胡董事长笑着与马先生握手。“有时间到公司来玩，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海小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飘着幽香的名片递给马先生。

海棠陪胡董事长在舞池里跳了几支舞，在舞池里海棠与几个老相识耳语几句，意在让他们顺势为刘红捧场。海棠与胡董事长从舞池出来，已经是九点半钟，这是红丽歌舞厅的黄金时间，大大小小歌星都已到齐，歌星多，歌星还陪客人跳舞，这是红丽夜总会大歌舞厅一大特点。

张小姐是坐朋友车来的，她经人介绍来红丽歌舞厅唱歌有半年时间。她一心想出人头地，在家乡时听堂哥把大都市的夜生活吹得天花乱坠，歌舞厅里唱歌的女孩如何如何赚钱，就毅然离开家乡到这里混世界。

她仗着嗓音好也会唱，从乡下来也不憷头。她缺少捧场的，显得平淡无奇。老板娘一天给个七十八十的不等。偶然碰到一两个晚上，有对她感兴趣的，能多挣几百。张小姐逐渐认识到有钱人给自己捧场的重要性。

马先生今晚是应周老板之约，来给刘红捧场的。他给海棠的钱也是周老板的。这些白天大把挣钱的人，晚上精神空虚，需要寻找刺激，需要满足，需要大把花钱。

他们喝名酒，抽洋烟，出钱点自己喜欢的歌手唱歌。小姐们都很活跃，使出浑身解数来满足自己的客人。海棠与胡董事长从舞池里出来，坐到靠旁边第二张桌子的老位置上去。

“今晚来点什么？”胡董事长盯着海棠明亮的眼睛问，那眼神像要穿透她眸子，渗透到她的心底里去。海棠不自觉地闪动了几下长睫毛，在这种场合一贯老于世故的她，对董事长那具有穿透力的目光，也不免有几分胆怯。“还是请你自己随便吧。”海棠使自己镇定地回答。

“来两杯莎当妮，这是勃艮第酒庄的。”胡董事长温柔地问。“不！要两杯琼瑶浆，还有两杯咖啡。”酒端上来了，胡董事长很讨好地对海棠说：“这一种法国白葡萄酒，含有的香气非常丰富，有玫瑰香、荔枝香、杏干、蜂蜜等等香味。海棠品尝一口，觉得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