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村姑一胎三宝，高冷军少沦陷了

门锁落下以后，外面的议论声顿时被隔去了大半。

门卫休息室本就不宽敞，靠墙摆着长椅和掉漆的方桌，两个人站在里面，连转身都显得逼仄。

薄驰华松开捂着桑金枝嘴巴的手，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前，沉着脸逼问道：“是谁让你来找我的？你知道多少事情，又想得到什么？”

桑金枝揉了揉被他捂疼的脸，半点没有被那张冷脸吓住。她在长椅上坐下，捂着肚子抱怨道：“薄营长，我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又在门口晒了半天，你不先给我倒口水，倒先把我当犯人审上了？”

薄驰华站在原地没有动，锐利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桑金枝知道他不会被几句软话糊弄，索性也收了脸上的可怜相：“没有人让我来，我就是来找你负责的。三个月前你中了药，闯进桑上村后山的破屋，那天夜里陪着你的人是我，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

薄驰华的下颌骤然绷紧，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压抑的怒意：“既然你说那晚的人是你，为什么过了三个月才找来？”

桑金枝抬了抬下巴，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原本没打算找你，可我昨天才查出怀了三个孩子。我要是还不来找你，难道要我一个没结婚的姑娘独自养着三个孩子，再让全村人戳着我的脊梁骨骂？”

她掰着手指算起了账：“我怀孕以后吃什么吐什么，干活挣的工分也少了一大截。医院检查、坐火车都要花钱，往后养胎还得吃鸡蛋和细粮，这些营养损失、误工损失和精神损失，总不能都让我一个人承担。”

薄驰华听着她一项一项往外报，脸色越来越黑：“你究竟是来找孩子父亲，还是来找我算账的？”

桑金枝放下数账的手，认真地看着他：“孩子和账本来就是一回事。薄营长，你不能让我怀着你的孩子吃苦，自己却在部队里安安稳稳地当营长。”

薄驰华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这种事说得如此坦然，他压着怒火问道：“只凭那一个特征，你就想让我承认孩子是我的？”

桑金枝丝毫不退地迎着他的视线：“那种地方除了跟你睡过的人，谁能看得那么清楚？你要是还不认，我现在就去找你们政委，把三个月前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再请他评评理，看看部队的营长占了女同志的身子以后能不能翻脸不认人。”

她指着房门，声音也拔高了些：“这里的人要是不管，我就坐到军区门口继续说。我一个乡下姑娘不怕丢脸，可你头上的帽子还能不能戴稳，我就不知道了。”

薄驰华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他并非完全不记得三个月前的事，那个雨夜他确实中了药，清醒时已经独自躺在桑上村后山的破屋里。

那一夜的记忆支离破碎，他只记得怀里曾经有过一个人，却看不清对方的脸。桑金枝说出的隐秘特征，让他无法再把事情当成巧合。

薄驰华不愿在没有查清以前认下孩子，也不能任由桑金枝堵在军区门口败坏部队作风。他沉默片刻，从军装口袋里取出钱包，抽出几张大团结递到她面前：“这些钱你先拿着，今晚去外面的招待所安置。我会派人调查你说的事情，等查清楚以后再给你答复。”

桑金枝看着那几张钞票，没有伸手去接。薄驰华只想拿钱把她打发去招待所，一旦她离开军区，往后怎么查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她眼珠一转，忽然从长椅上滑了下去，往地上一坐，双手死死抱住了薄驰华的大腿。

薄驰华浑身一僵，拿着钱的手停在半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她：“桑金枝，你给我松开！”

桑金枝将脸贴在他笔挺的军裤上，胳膊收得像铁钳一样紧：“我不松！你给我几张钱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花钱堵住我的嘴，再把我扔到招待所里自生自灭？”

薄驰华试着往后退了一步，那两条胳膊却随着他的动作抱得更紧。

他强忍着把人甩开的冲动，咬牙说道：“我让你暂时住招待所，是因为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并不是要把你扔在那里不管。”

桑金枝仰头瞪着他，眼圈又红了起来：“你今天敢把我丢在外面，明天就敢说没有见过我。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什么招待所，我只认准你这个人，你走到哪里都得把我带到哪里！”

薄驰华被她缠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把钞票塞回钱包，俯身抓住她的两条胳膊，准备用力将人从地上提起来。

桑金枝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转头看向旁边那张方桌。桌角的木漆已经脱落，露出来的一角又尖又硬，她伸手指着那里喊道：“你敢对我动粗，我就一头撞死在那张桌子上！”

薄驰华手上的力道骤然停住，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桑金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桑金枝紧紧抱着他的腿，扯开嗓子说道：“我当然知道！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孕妇被你逼死在门卫室里，闹出来就是一尸两命。不对，我肚子里还有三个孩子，那可是一尸四命，到时候你就是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薄驰华盯着她豁出去的脸，分不清她是在吓唬人，还是真的敢往桌角上撞。

他有力气把桑金枝撕开，却不敢拿一个孕妇去赌，若是她当真出了事，不仅他的前途和部队的声誉要毁掉，四条性命也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闭了闭眼睛，胸口重重起伏了两下，最终还是咬紧牙关咽下了这口气：“我可以先带你离开这里，也会调查你说的事情。你现在从地上起来，不准再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胡闹。”

桑金枝听见这句话，立刻松开他的腿，扶着长椅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拍掉裤子上沾着的灰，脸上的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个干净：“薄营长，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你不能出了这道门就反悔。”

薄驰华弯腰拎起她那个脏兮兮的破布包，拉开房门，黑着脸丢下一句：“跟上。”

桑金枝摸了摸肚子，慢悠悠地跟在那道挺拔却明显压着怒火的背影后面，唇角悄悄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