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宠而娇

晚膳很丰盛，父慈子孝很是和谐。楚振南因为楚梦离的身子大好显得很是高兴，不由得多喝了几杯。

白氏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女脸上全是满足的笑意，当然要是其他碍眼的人不在就更好了。

白氏看了一眼低头吃菜的楚梦离，眼神闪了闪，笑意盈盈道：“前些日子妾身得了一株千年人参，寻思着四丫头身子弱，就给了她，没想到药效奇好，看四丫头这段日子的气色身子必定是大好了。”

楚梦离眉头一挑，这是向楚振南邀功的节奏吗？把她身体复原的功劳建立在那根人参上，还千年人参，她以为自己还是从前的楚梦离？唯唯诺诺的不敢反驳？任由她颠倒黑白？

楚振南甚是欣慰，“辛苦你了，夫人！”

“老爷这是说的哪里话？四丫头也是我的女儿，她身子好了我也是高兴地。”白氏眼神得意的扫了一眼柳姨娘和杜姨娘。

“什么千年人参？”楚梦离湿漉漉的大眼睛带着疑问，“母亲那天给的不是一株百年人参吗？”

楚梦离话落桌上的气氛瞬间凝住。

楚振南眉头渐渐蹙起，柳姨娘低下头，眼底全是幸灾乐祸，杜姨娘默默地放下筷子。

楚天佐深深的皱着眉头，眼神复杂的落在白氏身上。

“四…四丫头这是在说什么啊？母亲说的是前些日子给你拿的那株千年人参啊！”白氏有些措手不及，笑容僵硬。本以为楚梦离那软弱的性子必定不敢当场拆穿自己的，吃了亏也只能默默忍下，现下这死丫头怎么敢拆自己的台？

楚振南深深的看了白氏一眼，眼底犀利一闪而过。

“哦？可是仲夏说那人参是百年的啊？”楚梦离一脸的天真。

楚梦蝶心里有些恼白氏，再看了看父亲的脸色，阴郁的扫了楚梦离一眼，目光又变得柔和似是疑惑道：“妹妹怕不是记错了吧？当日我和柳姨娘与三妹妹亲眼见了素锦把人参交给你的。”

“是啊！”楚梦霜接收到楚梦蝶的眼神也应道。

“母亲的确给了我一株人参，不过仲夏说是一株百年的并非千年的。”说完楚梦离又对上楚振南的双眼，“父亲应该知道仲夏懂医理，自然不会看错，而且那参我还没用，不若叫仲夏拿来看看？”

不等旁人说话，楚梦离就吩咐身后的芯儿回怡和园去取参。

“四妹妹常年体弱，怡和园总是备着各种药材，种类繁多，芯儿这丫头可别拿错了。”楚梦蝶眼神微凉。

“是啊，那人参长得都差不多，万一芯儿拿了旁的，冤枉了母亲就不好了。”楚梦霜也插话。

楚梦离大眼睛一瞪，摆摆手天真道：“怎么可能？我院子里的药材是不少，可百年以上人参就只有母亲给的那一支，芯儿定然不会拿错的。”

“万一你已经用了，只剩了一支年分不够的来冤枉母亲怎么办？”

“我这些日子喝药的药渣都在，要不三姐姐派人去查验一下？”

楚梦霜一噎，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芯儿边回来了。

青叔上前检查了一下，“回相爷，确实是支百年的，看火候有一百多年。”

楚梦离心中冷笑，那日仲夏看了就已经和自己说了那参不是五百年，只是一支不到两百年的，虽然火候还行，可品相不佳。

柳姨娘捂嘴惊呼，“呦！这是怎么回事？好好地千年参怎么变成百年的了？四小姐，莫非是你院子里的丫头给偷偷掉了包？”

楚梦离撅起小嘴，“柳姨娘，我怡和园里可没有那眼皮子浅的，见到什么好东西眼睛就冒绿光，想法设法占为己有，我那日拿回去交给仲夏时，仲夏就当场查验了，根本不可能有掉包之说。”

楚振南冷冷的看着白氏，周身气息冷怒。

白氏只感觉后背冰冷，脸上有些慌乱，“老…老爷…妾身…妾身…”

楚振南眼神犀利，“夫人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梦蝶见此情形，暗恨楚梦离，又没什么好办法，心里急得很。

楚梦离暗暗冷笑，“难道是素锦姐姐把东西拿错了？错把百年的当成千年的给了我？”

她可是从楚梦离之前的记忆力知道这素锦给白氏出了不少对策的，而且表面上对自己恭敬，私下里却给白氏出主意各种杀人不见血的糟践原主。对付白氏，可不是一早一夕就行的。

这一句话给白氏和楚梦蝶找了一个理由。两人不由得眼睛一亮。

站在白氏身后伺候的素锦一愣。

“素锦，还不快说这是怎么回事？”楚梦蝶厉声道。

素锦对上楚梦蝶和白氏警告的眼神，知道她们是要自己认下这件事，心下一寒。扑通一声跪在楚振南面前。

“相爷，夫人都是奴婢的错，夫人让奴婢去拿那株千年的人参，奴婢到库房没仔细查看，所以拿错了百年的给了四小姐…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疏忽了，和夫人无关，相爷千万别错怪夫人啊…”素锦边认错边磕头，光洁的额头流了血也不顾。

“是这样吗？”楚振南垂下眼神冷冷的问，也不知在问素锦还是在问白氏。

“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

白氏悄悄看了楚振南的脸色，咬咬牙悲戚道，“你这丫头，平日因为你办事稳妥，我才将这事交给你，怎么你也不给我长脸，你拿错了人参给四丫头，知道你是无心之失，不知道还以为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指使糟践自己女儿的呢！”

楚梦蝶用帕子试了试白氏眼角劝道，”母亲别伤心了，当心身子啊！素锦也知错了，况且母亲平日为人父亲也是知晓的，视四妹妹如己出，父亲怎么会责怪母亲？”

楚振南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楚梦离，知道这件事必然不是这么简单，其中白氏得心思也能猜到几分，可是素锦如今站出来承认了，白氏那里只能作罢。

“既然是这么回事，明日差人把那千年的人参再送去怡和园，至于素锦…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要她何用？明天发卖出去吧！”不发作白氏，可总要敲打敲打她，自己宝贝女儿的委屈不能白受。

素锦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相爷，夫人，饶了奴婢吧，不要发卖了奴婢，奴婢以后一定用心伺候，夫人求求您，求求您了…”又重重的磕了头，抬起头来泪流满面。

本以为自己认下了，不过是得到几句训斥，最多挨几板子，没想到相爷竟然要发卖了自己，不能被发卖出去，绝对不能被卖。被大户人家发卖出去的丫鬟别家是不会再用，伢婆子只能把她们卖进妓院，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白氏看了素锦有些不忍，素锦和徐嬷嬷可是自己的左右手，“老爷，素锦平日里做事很是稳妥，在我身边伺候这几年也得力，我也用惯了她，您看看能不能从轻发落。”

“也亏得这次素锦姐姐只是拿错了年份的人参。”楚梦离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是啊！这次只是拿错了年份不对的人参，所幸楚梦离只是补身子用，要是拿错了什么药的话不小心被女儿用了…女儿的身子怎么受的住？想到此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楚振南眯了眯眼睛挥挥手，“青叔，带下去。”

这就是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了。

白氏脸色不好也不敢说什么，楚振南已经动怒了，自己不能反驳，这素锦素日里机灵，又会帮自己出谋划策，很得自己欢心，就因为这点小事自己就失去了一个得力的丫鬟，心里有点不甘，都怪楚梦离那个死丫头。

楚梦离淡淡的望着眼神怨恨自己的白氏，眼里再没有胆怯，嘴角微微勾起，怨吗？这只是个开始而已！失去个丫头就气成这样，那以后还怎么玩？

一顿饭到最后大家吃的不欢而散。

楚梦离出了大厅，正碰见一同往外走的楚天佐，在经过楚梦离身边时顿了顿。

楚梦离一愣，抬起头正对上楚天佐看着自己，那眼神很复杂，有痛苦，有无奈，甚至有抱歉。

楚天佐淡粉色的嘴唇微微蠕动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就快步的离开了，看方向并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出府了。

楚梦离看着楚天佐离开的背影，这个大哥，有点意思…

就寝前，归宁院派了人送来了用红木盒子装的千年人参，楚梦离看了一眼就让仲夏收起来了，吃一顿饭，既打击了白氏，又给自己捞到了好处，楚梦离心情极好，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白氏回了院子，等到半夜才听人来报，说楚振南看完书直接歇在了书房，气的白氏脸色铁青，去南穆几近三个月，回来的第一天就发落了自己房里的丫头，晚上又就歇在书房，竟是连自己的体面都不顾了。说到底还是因为怡和园的那个死丫头…

徐嬷嬷劝了一通，白氏只能带着怨气熄了灯，一晚上辗转反侧。

第二日白氏就称病了，说是因为自己手下的丫头办事不利对四小姐心中有愧。

粉桃把消息报给楚梦离，楚梦离执清冷一笑，爹爹正在气头上，白氏想使出苦肉计叫爹爹心软，可偏偏拿自己做由头，要是让外人知道，相府庶女因为一件小事惹得主母病倒，那这庶女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自己能想到，爹爹怎么会想不到？白氏这步棋可是算计错了。

等她反应过来，病很快就会好了吧。

果然不出楚梦离所料，楚振南并没有亲自去看她，只叫人请了大夫去，没两日白氏的“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