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

我跟贺景成的故事并不难讲。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贺景成时是一个阴沉得不得了的下雨天，那时候他还没有被天子寻回，只是一个流落民间的小乞丐。

他一身泥泞穿着破烂在大雨里和野狗抢食，眉目间都透着狠戾。

我和小厮要了把伞，下车为他挡雨。

他虽然整个人脏兮兮的，但是隐约还能看出他长相俊俏，就像一个小奶狗。

「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家？我可以一直为你挡雨。」我问他。

他温顺地点了点头，跟我上了马车。

后来他陪我长大，身子如挺拔的松柏那样蹿得老高，长相更是好看得过分。

多少的小女娘跟他袒露心意他都置之不理，反倒耐心等到我及笄之时揽过我的腰身笑道：「贺景成这一生，非阿离不娶。」

我信了，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么好下去，直到天荒地老成为一段佳话。

可是叶念出现了。

她的出现，近乎打破了我关于幸福的所有计划。

……

叶念和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张扬，肆意，像说书先生话本里讲的英姿飒爽的小女娘，可以在边关建功立业那种的。

听说她从小就在人堆里长大，无父无母，可为人处世都是无可挑剔。

反观我极度温顺，克己复礼，生活平静得就像一摊毫无波澜的死水。

见到贺景成第一眼，她就当着众人面前堂而皇之地和我下了战书：「我看上他了，江离，你得让给我啊。」

「我可是穿书人，你一个随波逐流的女主角也配和我抢？」

叶念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她则知晓所有的剧情走向，可我从来不信。

我明明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活在一本书里呢。

「看好吧江离，贺景成他马上就会爱上我，你将会变成全京都的笑话！」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贺景成。

他却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自信明媚的叶念，弯了嘴角。

贺景成深爱我的时候曾经也这么对我笑过，所以我知道——

他的心，已经开始偏了。

……

慢慢地，贺景成不那么对我好了。

尽管我已经和他定了亲，他还是堂而皇之地接受了叶念的告白。

他说叶念是他这一生中见过的最特别的小女娘，就连年少情深的我也比不了。

他为了她杀人放火。

为了她包下一整座山炸给她玩。

甚至为了她要和我解除婚约。

「阿离，我没办法，叶念已经是我的挚爱了，我没有理由舍弃她。」

贺景成递给我一封解约书，他说：「我们好聚好散，我不喜欢你纠缠。」

「贺景成，那我呢，我到底算什么？」我没忍住情绪这么问他。

他却皱了眉，不耐烦道：「我爱过你，但也只是爱过，现在我找到自己的真爱了不行吗？」

「不行！」我坚定道，「你必须娶我。」

「江离，你之前很听话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泼妇了？」

「我要娶谁，我和叶念都能自己做主，你可以吗？」

他好像生气了，拂袖离开。

他是在嫌我没有叶念活得肆意张扬，嫌我没有叶念和他有共同话题，他和我聊不到一起去了。

可他好像忘记了他也曾像爱过叶念那样爱过我，我不相信他说不爱就不爱了。

于是我一门心思地布置婚宴，在我阿父阿母的压力下他终于低头答应娶我。

可我哪里知道，订婚之日竟然会成为我至今都挥散不掉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