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正在亡国倒计时!
离荒逐日 著
历史小说
类型- 2026.05.07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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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整合厂卫
乾清宫暖阁,烛火燃得正旺,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刚敲过二更,紫禁城早已陷入沉寂,唯有暖阁之内,依旧没有半分歇息的迹象。
林渊端坐在御案之后,玄色龙袍衣摆垂落在地,指尖一下一下的轻叩着面前摊开的两本册子。
他左手边是东厂在籍人员名册,而右手边,是锦衣卫所有职官名录。
两本册子都被翻得起了毛边,页脚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色批注,全是他这两日凭着原主记忆,外加零星递上来的密报,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殿内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爆响,还有指尖叩击木案的沉闷声响,一下下,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侍立在殿角的小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头埋得低低的,生怕惊扰了御座上的帝王。
这几日的陛下,早已不是之前那个遇事优柔寡断、动辄被朝臣牵着鼻子走的年轻帝王。
先是朝堂之上雷霆震怒,一句话罢了两名言官官职,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怼得内阁首辅哑口无言,连周皇后求见,都被他冷着脸拒了回去。
整个紫禁城,没人再敢把这位帝王当成好拿捏的少年天子,人人心里都提着一口气,生怕触了龙鳞,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就在这时,林渊抬了抬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穿透了殿内的寂静:“传王承恩,即刻觐见。”
“奴才遵旨!”
侍立的小太监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应下,倒退着出了暖阁,脚步飞快地往殿外跑去。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一道身着暗青色蟒袍的身影,躬身进了暖阁。
来人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
他一进殿,便立刻撩起衣摆,双膝跪地,对着御座上的林渊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声音恭敬得没有半分瑕疵:“奴婢王承恩,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跟在原主身边多年,是原主最信任的贴身太监,哪怕到了最后煤山自缢,陪在原主身边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林渊穿越过来的这几日,也早已看清,这偌大的紫禁城,甚至这偌大的大明,能毫无保留、豁出性命忠于他的,眼前这个太监,却是第一个。
“起来吧。”林渊的声音依旧平淡,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波澜。
王承恩连忙谢恩,躬身起身,垂手站在御案前,头依旧低着,不敢直视龙颜,只等着陛下的吩咐。
林渊指尖停在那两本册子上,缓缓开口,第一句话就直戳要害:“王承恩,你跟在朕身边,有多少年了?”
王承恩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回话:“回陛下,奴婢自陛下还是信王时,便跟在陛下身边,至今已有七年了。”
“七年。”林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指尖在名册上划过,“七年的时间,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今这东厂和锦衣卫,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朕今日叫你过来,就是要听你说句实话,一句不带任何遮掩的实话。”
这话一出,王承恩的身子瞬间绷紧了。
他太清楚陛下问的是什么了。
厂卫是大明朝开国以来,帝王手里最锋利的两把刀,是悬在文武百官头顶的利剑,是帝王掌控朝堂、洞察天下的耳目。
可到了如今,这两把刀,早就锈了,钝了,甚至刀刃,已经对准了握着刀柄的帝王。
东厂掌印太监王德化,看似是宫里的老人,可暗地里早就和东林党人勾连在一起,内阁的几位阁老有什么动静,王德化比陛下知道的都早,甚至很多递到陛下跟前的密报,都是经过他筛选、篡改过的。
而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更是个八面玲珑的老油条,靠着父亲骆思恭留下的家底,在锦衣卫里一手遮天,平日里只知道捞钱敛财,巴结朝堂上的文官,真正该干的监察百官、刺探情报的差事,半点都不上心。
底下的人更是不堪,要么是靠着关系进来混饭吃的纨绔子弟,要么是被文武百官收买了的眼线,别说给陛下探查消息了,不反过来给陛下挖坑,就已经算难得。
这些事,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之前也旁敲侧击地跟原主提过几次,可原主要么是被东林党人的花言巧语蒙骗,要么是优柔寡断,不敢动厂卫这两大机构,最后都不了了之。
可今日,陛下主动问起了这件事,而且语气里的冷硬,是他从未见过的。
王承恩心里瞬间明白了,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没有半分犹豫,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带着几分颤意,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隐瞒:
“陛下,奴婢不敢欺瞒。如今的东厂和锦衣卫,早已不堪大用!”
“东厂掌印王德化,与内阁次辅钱龙锡往来过密,朝堂但凡有任何决议,不出半个时辰,东林党一众官员便能尽数知晓,很多递到御前的密报,全是王德化筛选过后的东西,真真正正该让陛下知道的内情,大半都被他扣下了!”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尸位素餐,上任三年,只知道纵容手下敲诈勒索,收敛钱财,对百官的监察形同虚设,就连京郊的流民闹起事来,锦衣卫都是事发之后半个时辰,才慢吞吞地派人过去,更别说给陛下提前预警!”
“底下的校尉、番子,更是鱼龙混杂,冗余不堪,十个人里,有七个是靠着关系进来混俸禄的,剩下三个,大半都被京城的文武官员收买,成了安插在厂卫里的眼线!”
“奴婢斗胆说一句,如今这厂卫,早已不是陛下手里的刀,反倒成了别人安在陛下眼皮子底下的耳目,陛下在宫里的一举一动,说不定转头就被人送到了宫外的官员府邸里!之前奴婢数次想跟陛下进言,可陛下之前被东林党人的清流说辞蒙蔽,奴婢怕言多必失,反而坏了大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厂卫一步步烂下去,夜夜难安!”
这番话,他憋了太久了。
今日当着陛下的面,一字不落地全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等着陛下的发落。
可他预料中的震怒,并没有传来。
林渊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的神色。
这些事,他早就从原主的记忆里,还有这几日的探查里,摸得一清二楚。
王承恩说的,没有半分夸张,甚至还有些留手了。
明末的厂卫,早就烂到了根子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原主才会被蒙在鼓里,信息闭塞,朝堂上的事被文官牵着鼻子走,边关的军情被人瞒报漏报,最后一步步走到了煤山自缢的绝境。
他既然穿越过来了,成了这大明的帝王,就绝不可能重蹈覆辙。
想要掌控朝堂,想要肃清奸佞,想要挽救这即将倾覆的大明江山,第一步,就是要把耳目抓在自己手里,把刀握在自己手里。而厂卫,就是他必须牢牢攥在手心的力量。
“你说的,都对。”
林渊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跪在地上的王承恩,心脏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对上林渊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所有的心思,却又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和威压。
“王承恩,朕问你,你敢不敢,接下这个差事,替朕,把这两把锈了的刀,重新磨利?替朕,把这烂到根子里的厂卫,彻底整顿干净?”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王承恩的耳边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骤缩,满脸的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陛下……这是要把整个厂卫,都交到他的手里?
那可是东厂和锦衣卫啊!
大明朝两百多年来,能同时掌控这两大特务机构的太监,屈指可数!
他虽然是陛下的贴身太监,是司礼监秉笔,可论资历,论地位,根本比不上王德化,更别说掌控整个厂卫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汹涌而来的激动,还有一股滚烫的知遇之恩,瞬间冲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跟着陛下七年,从信王府到紫禁城,从来没有想过,陛下会把这么重的担子,这么大的权柄,交到他的手里。这是陛下毫无保留的信任!
王承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再也控制不住,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磕得通红,甚至隐隐渗出血迹。
“奴婢……奴婢万死!”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陛下信得过奴婢,把这么大的差事交给奴婢,奴婢就算是粉身碎骨,豁出这条性命去,也绝对不会辜负陛下的托付!陛下要磨利这两把刀,奴婢就亲自去磨,磨到吹毛可断,只听陛下一人的号令!陛下要整顿厂卫,奴婢就亲自去查,但凡有不忠不义、无能冗余之辈,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奴婢全都清出去,一个不留!”
看着跪在地上,忠心昭然的王承恩,林渊的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暖意。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忠心,果敢,豁得出去,能替他办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能替他织起一张覆盖整个大明的天罗地网。
“好。”
林渊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王承恩的耳朵里:“朕今日,就下一道口谕,命你王承恩,为朕钦差,全权整合东厂、锦衣卫两大机构。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东厂上下,从掌印太监到最低等的番子,锦衣卫上下,从指挥使到普通校尉,但凡有不服从调配、不忠陛下、尸位素餐、勾结外臣者,五品以下,你可就地革职查办,五品以上,可先锁拿,再呈报御前!”
这句话一出,王承恩浑身巨震,再次重重磕头,声音都在发抖:“奴婢……奴婢遵旨!谢陛下隆恩!”
先斩后奏之权!陛下这是给了他天大的权柄,给了他一把可以斩遍厂卫的尚方宝剑!
林渊看着他,继续开口,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没有半分模糊的余地:
“第一,三日之内,你必须完成厂卫的初步整顿,剔除所有冗余无能、心怀二意之辈,不管是王德化,还是骆养性,只要查出来有问题,立刻给朕拿下,绝不能有半分心慈手软。”
“第二,整顿之后,你要从厂卫之中,选拔真正忠心耿耿、身手利落、心思缜密、敢打敢杀之人,组建一支全新的密探队伍。这支队伍,直接听命于朕,只对朕一人负责,所有情报,只能由你亲自呈报给朕,不许经过任何第三人的手,更不许有半分泄露。朕给你定下死规矩,所有情报,必须单线传递,不许有任何交叉,但凡有泄露情报者,不管是谁,格杀勿论。密探的身份,除了你和朕,不许有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宫里的皇后、贵妃,也不许透露半分。”
“第三,朕要你,以京城为核心,织起一张天罗地网。这张网,向内,要覆盖整个紫禁城,覆盖京城内外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官员府邸,朝堂上的每一位官员,大到内阁阁老、六部尚书,小到七品知县、在京举人,但凡他们有任何异动,收了谁的银子,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晚上在家吃了什么饭,你都要查得一清二楚,第一时间呈报给朕。”
“向外,这张网要延伸到两京十三省,延伸到每一座边关重镇,延伸到关外的后金地界。地方藩王的动静,各地官府的举措,边关的军情,后金的动向,甚至民间的流言蜚语,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第一时间传到朕的御前。”
林渊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王承恩的心里。
“朕不要二手的情报,不要被人筛选过、篡改过的东西,朕要的,是最真实、最及时的消息。朕要做到,哪怕是江南的一只蚊子,扇了一下翅膀,朕在这乾清宫里,都能第一时间知道。朕要这天下,没有任何事,能瞒得过朕的眼睛,没有任何人,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任何花招。王承恩,你听明白了吗?”
王承恩此刻,早已是热血沸腾,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他终于明白了,陛下根本不是之前那个优柔寡断的帝王,陛下的心里,装着整个大明江山,有着雷霆万钧的手段和城府!
他能跟着这样的陛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他再次重重地磕下头,额头的血迹印在了冰冷的金砖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奴婢听明白了!奴婢遵旨!奴婢以性命起誓,三日之内,必定完成厂卫整顿,为陛下选出最忠心的密探!十日之内,必定织起覆盖京城的情报网,但凡京城百官有任何异动,奴婢必定第一时间呈报御前!三个月之内,奴婢必定把这张天罗地网,铺遍整个大明,铺到关外的后金地界!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奴婢就算是跑断双腿,也必定先送到陛下的跟前!若有半分违逆,半分差池,奴婢甘愿领受凌迟之刑,万死不辞!”
看着跪在地上,赌上性命发誓的王承恩,林渊缓缓点了点头。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枚可以调动东厂和锦衣卫的天子令牌,扔到了王承恩的面前。令牌落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枚令牌,你拿着。”
林渊开口,“拿着它,整个厂卫,任你调遣,整个京城,任你行事。朕只要结果,不问过程。还有,从今日起,你第一个要盯紧的,就是内阁的一众阁老,还有户部、兵部的尚书侍郎,把他们每个人的家产、往来账目、私下结交的人员,全都给朕查得清清楚楚,一丝不落。朕要他们的底,全都攥在朕的手里。”
王承恩双手颤抖着,捧起那枚沉甸甸的令牌,像是捧着陛下的信任,捧着整个大明的江山。
他再次重重磕头,声音铿锵:“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动身,即刻着手整顿厂卫,绝不让陛下多等一刻!”
说完,他双手捧着令牌,躬身倒退着出了暖阁。
刚踏出乾清宫的宫门,王承恩便立刻收了脸上的激动,眼神瞬间变得冷硬锐利。
他抬手招来了候在宫门外的两个心腹小太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传我的话,召集咱们在司礼监的所有人手,即刻随我前往东厂衙门。另外,派人去锦衣卫北镇抚司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骆养性和锦衣卫上下所有官员,不许离开衙门半步!”
“喏!”两个心腹小太监连忙应下,转身飞快地去传令。
王承恩紧了紧手里的天子令牌,翻身上了候在一旁的马,缰绳一勒,骏马长嘶一声,带着一众随从,朝着东厂衙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深夜的紫禁城街道上,马蹄声急促如雷,一场席卷整个厂卫,乃至整个京城的风暴,在夜色之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