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正在亡国倒计时!
离荒逐日 著
历史小说
类型- 2026.05.07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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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微服出宫,体察民情
乾清宫内,林渊放下批阅大半的奏折,抬眼望向殿外紧闭的宫门,神色沉静得不见半分波澜。
昨日王承恩持天子令牌赶赴东厂,雷厉风行着手整合厂卫,宫内虽有零星议论,却无人敢公然违抗他的旨意,厂卫整顿的事宜已然步入正轨。
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深宫高墙阻隔了世间真相,奏折上那些五谷丰登、百姓安乐的言辞,全是官员粉饰后的太平假象。
想要挽救这岌岌可危的大明江山,绝不能坐在深宫之中听这些虚言妄语,唯有亲眼去看、亲耳去听,才能摸清这江山溃烂的根源,才能知晓天下百姓真正的处境。
略一沉吟,林渊抬手招来殿外值守的亲卫统领。
这几名亲卫是他昨日特意从禁军里甄选的精干之人,个个身手利落,且家世清白、忠心耿耿,从未与朝堂官员有过任何勾连,是此刻最能放心任用的人。
统领快步踏入殿内,躬身行礼,声音压低几分:“陛下有何吩咐?”
林渊指尖轻叩御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准备四套寻常百姓的素色常服,再挑三名身手最利落的侍卫随朕出宫。切记,不可声张,不可带仪仗随从,不可惊扰百姓,只需轻车简从,隐秘行事。”
统领闻言脸色骤变,当即跪地叩拜,急切劝道:“陛下,如今京城内外鱼龙混杂,流民遍地,盗匪亦有出没,贸然出宫实在凶险万分!还请陛下以龙体为重,收回成命,若是奴才护驾不周,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林渊眼神微沉,周身瞬间散出几分帝王威压,语气冷了几分:“朕意已决,不必多言。朕只是出宫查看京城民情,并非游山玩水,何须重兵相随?若是连宫外的真实光景都不敢看,这大明江山,朕还如何守得住?速速去准备,不得耽搁。”
统领见陛下态度坚决,丝毫没有转圜余地,不敢再出言劝谏,连忙叩首领旨,起身快步退下筹备。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四套素色棉布常服已然备好。
林渊褪去一身华贵龙袍,换上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衫,束起简单的发簪,褪去帝王威仪后,看上去宛若一位游历京城的世家公子,全然看不出半点天子模样,混在人群中也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四名亲卫也尽数换上百姓服饰,腰间暗藏短刃,不动声色地紧随林渊身后。
一行人悄无声息从神武门侧门出宫,特意避开人来人往的主干道,径直往京城外城的方向走去。
刚出紫禁城,周边街道还算规整,商铺林立,往来行人衣着也算整齐,街边茶馆酒肆里坐满了食客,吆喝声、谈笑声交织,看上去倒是一派繁华景象。
可越往城外走,周遭的光景便越是萧条,路面渐渐变得坑坑洼洼,街边的商铺也多了几分破败,行人脸上的愁容也愈发明显。
走到内城与外城交界的粮铺前,长长的队伍排起了长龙,百姓们个个面带菜色,手里攥着零散的铜钱,眼神焦急又忐忑地望着粮铺柜台,时不时探头张望,生怕晚一步就买不到粮食。
林渊当即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外侧静静观望。只见粮铺掌柜扒着柜台,扯着嗓子对着排队的百姓吆喝道:“今日米价再涨一文,一斗糙米要五文钱,要买就掏钱,不买就赶紧滚,别在这挡着别家做生意!”
这话一出,排队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面露愤懑,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声抱怨。
一位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裳的老汉,攥着手里仅有的两文钱,颤巍巍走上前,陪着笑脸问道:“掌柜的,前几日还只要三文钱一斗糙米,怎么才过了两天,就涨成五文了?我们寻常百姓,全家忙活一天也挣不了几文钱,这价格,实在是吃不起啊!”
掌柜的斜睨了老汉一眼,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刻薄至极:“爱吃不吃!如今各地接连闹灾,粮食收不上来,京城的粮价天天往上涨,我这还有米卖就不错了!有本事你就去别的地方买,别在这跟我磨磨唧唧,耽误我做生意!”
老汉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攥着铜钱的手不停颤抖,最终只能满脸绝望地叹了口气,转身落寞地离开队伍,看着周遭的人群,眼里满是茫然。
旁边的百姓也纷纷压低声音议论,语气里满是苦楚与无奈。
“这日子实在没法过了,地里颗粒无收,官府的赋税一分不少,粮价还天天涨,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家都得饿死!”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些朝中大官、世家大户,家里囤着无数粮食,顿顿大鱼大肉,哪管我们百姓的死活!”
“唉,命苦啊,生在这个世道,连口饱饭都成了奢望……”
林渊站在一旁,将这些话语尽数听入耳中,脸色愈发冰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身后的亲卫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紧紧护在他身侧,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他没再多做停留,顺着冷清的街道,继续往城郊方向走去。
刚踏出外城城门,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瞳孔骤缩,心底的怒火与杀意疯狂翻涌。
城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人衣衫破烂到遮不住身体,有的人饿的瘫坐在墙角,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奄奄一息地靠着墙壁。
地上到处散落着啃过的树皮、草根,孩童饿得哇哇大哭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紧。
一个头发花白、瘦骨嶙峋的老妇,抱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小女孩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只剩微弱的呼吸,眼看就要撑不下去。
老妇伸手轻轻拍着孙女,干枯的眼里满是绝望,嘴里不停哽咽念叨:“孙女儿,你醒醒,别吓奶奶啊……奶奶实在找不到吃的了,是奶奶没用啊……”
不远处,几个流民饿的实在受不了,趴在地上拼命啃着路边的树皮,树皮啃光了,就疯了一样挖地里的观音土往嘴里塞。
有个壮年汉子刚咽下两口观音土,就捂着肚子蜷缩在地,疼得浑身冒汗,却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还有不少流民拖着虚弱不堪的身子,朝着过往的行人跪地乞讨,可过往的商贩、富家子弟,要么冷眼旁观、快步走开,要么直接挥手驱赶,言语刻薄,丝毫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而就在离流民聚集地不过百步的地方,一座富丽堂皇的酒楼里,传来阵阵推杯换盏、嬉笑玩乐的声音。
身着锦缎衣衫的富商、官员,搂着娇俏的歌姬,饮酒作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鸡鸭鱼肉、精致糕点堆积如山,不少饭菜动了几口就被随手倒掉,丝毫不在意这些是流民们求爷爷告奶奶都换不来的活命食物。
一边是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百姓挣扎在生死边缘;一边是奢靡享乐、挥霍无度,权贵醉生梦死不问民间疾苦。
如此鲜明刺眼的对比,狠狠刺痛了林渊的双眼。
他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刺骨的寒意从眼底蔓延开来,心底的杀意如同野火般疯狂肆虐。
他此前从原主的记忆与史书记载中,也知道明末百姓疾苦,可真正亲眼目睹这般惨状,依旧被深深震撼。
朝堂上的百官,个个身居高位、锦衣玉食,每日想着的都是争权夺利、搜刮民脂民膏,对百姓的生死视而不见,这般贪腐奢靡、漠视民生的官员,留着何用?
这溃烂到骨子里的朝政,若是再不革新,大明,必亡!
亲卫看着陛下冰冷骇人的神色,连忙压低声音上前提醒:“陛下,此处太过凶险,流民混杂,若是暴露身份,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还是尽早回宫吧。”
林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与怒火,眼神冷得如同寒冰,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到那对老妇身边,缓缓蹲下身。
老妇见有衣着齐整的人过来,连忙磕头哀求,声音嘶哑:“公子,行行好,给点吃的吧,哪怕一口稀粥也行,我孙女儿快不行了,求您发发善心……”
林渊看向那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声音压抑着几分沙哑,沉声问道:“你们是哪里人?为何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老妇抹着浑浊的眼泪,哽咽着回道:“我们是顺天府乡下的,今年夏天闹大旱灾,地里颗粒无收,庄稼全死了。官府不仅不赈灾放粮,还逼着我们交赋税,家里的几亩薄田,还被乡绅豪强强行霸占了,实在活不下去,只能带着孙女儿逃到京城。本以为京城天子脚下,能有口饭吃,没想到粮价贵的吓人,我们一路逃难,一文钱都没剩下,只能在这里等死……”
旁边一个衣衫破烂的壮年流民,听到这番对话,也挣扎着爬过来,满脸悲愤地说道:“公子,您有所不知,如今京城周边的田地,大半都被朝中官员和世家豪强霸占了,他们隐瞒田产、偷税漏税,享尽荣华富贵。我们百姓手里没地,却要承担最重的赋税,灾年一来,根本活不下去,只能四处逃难。那些大官们住着豪宅、吃着珍馐,从来不管我们的死活,这世道,不公啊!”
林渊听完这些话,沉默良久,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站起身,从亲卫手里拿过几贯铜钱,轻轻递给老妇,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沉郁:“拿去买些吃的,先救孩子。”
老妇捧着沉甸甸的铜钱,愣了片刻,随即连连磕头谢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嘴里不停念叨着感激的话语。
林渊没再停留,转身带着亲卫,快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的凛冽戾气,让周遭的行人纷纷避让,不敢靠近半分。
回到乾清宫,林渊换下身上的素色常服,重新穿上华贵的九龙龙袍,端坐于御座之上,心底的杀意丝毫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烈。
他抬手对着殿内待命的内侍,厉声吩咐:“传朕旨意,即刻召集文武百官,前往奉天殿议事,不得有误,迟到者严惩不贷!”
内侍看着陛下冰冷骇人的脸色,吓得浑身一颤,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躬身领旨,快步跑出去传旨。
不过半个时辰,文武百官纷纷急匆匆齐聚奉天殿。
众人站在殿内,神色各异,心底满是疑惑与忐忑,不知陛下突然紧急召集群臣,究竟所为何事。
一部分官员心神不宁,低头垂目,不敢言语;东林党的官员则悄悄交头接耳,眼底满是不安。
这几日林渊一改往日优柔寡断的作风,先是朝堂之上雷霆罢黜两名言官,又雷厉风行整合厂卫,行事狠厉果断,早已让百官心生忌惮,无人再敢小觑这位年轻的帝王。
不多时,林渊缓步走入奉天殿,径直端坐于御座之上,目光冷冽如刀,缓缓扫过殿下的百官。
他眼神所过之处,百官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殿内瞬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林渊开口,声音冰冷浑厚,带着十足的帝王威压,响彻整个奉天殿:“朕今日微服出宫,走遍京城内外、城郊之地,亲眼目睹流民遍野、饿殍载道,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挣扎在生死边缘,苦不堪言。”
“可反观朝中诸卿,有人身居高位,却贪腐奢靡、囤粮居奇,对百姓疾苦视而不见、漠不关心,只顾着自身享乐,搜刮民脂民膏,试问,诸位对得起身上的官服,对得起朕的信任,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话音落下,殿内百官脸色骤变,不少人浑身一颤,低着头浑身发紧,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触怒龙颜。
林渊指尖轻叩御座扶手,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深知,如今国困民穷,根源便在于税赋不公。豪强权贵隐瞒田产、偷税漏税,坐拥万贯家财却不纳分毫赋税,贫苦百姓无田无地,却要承担最重的苛捐杂税,长此以往,这大明江山必将倾覆!”
“朕今日明确告知诸卿,朕决意改革税赋,清丈全国田亩,严查偷税漏税、贪赃枉法之徒,同时调拨粮食,安抚流民,安置流离百姓,给天下百姓一条活路!”
此话一出,殿下百官瞬间哗然,众人神色各异,惊变尽显。
有的官员满脸震惊,抬头看向御座,眼神复杂;有的官员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慌乱;有的官员眉头紧锁,欲言又止;东林党一众官员更是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抗拒,却又忌惮林渊的雷霆手段,不敢当场出言反对。
林渊端坐御座,冷眼旁观,将百官的每一个神色、每一个小动作,尽数尽收心底,却没有再多说一字,只是沉声道:“此事朕心意已决,诸位爱卿回去好生思量,明日早朝,再逐一议事。”
